第252章 最后的调整

会议室的门被叩响时，苏晚晴正把咖啡杯重重按在红木桌面上。

杯底与木纹碰撞出细碎的脆响，惊得刚推门进来的陈董脚步微顿——他记得三个月前第一次见这姑娘时，她连端咖啡都会手抖，现在倒像把咖啡杯当镇纸使了。

"人都到齐了。"顾明渊靠在长桌尽头的椅背上，指尖敲了敲平板电脑。

他素来温文的眉眼此刻绷成冷硬的线，目光扫过陆续落座的八张面孔，"五分钟前，有人在我们楼下咖啡厅装了窃听器。"

空气骤然凝结。

王总捏着钢笔的指节发白，张律师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就被苏晚晴抬手止住。

她站在投影屏前，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未读的"未知来电"通话记录。

"对方说罗什拿到了新作战计划。"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银铃，"更关键的是，真正的杀招不在信用评级——"尾音突然顿住，她垂眸扫过掌心的汗渍，那是刚才接电话时攥出来的，"在我们没防备的地方。"

苏父"咚"地敲了下桌子。

老人鬓角的白发被顶灯照得发亮，却比任何时候都精神："小顾说得对，先理已知信息。

咖啡厅监控我让老周调了，今早七点有个穿外卖服的男人进去，十分钟后出来时外卖箱鼓了两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那箱子里该装着窃听器。"

"所以他们监听了我们三天前的会议。"顾明渊调出一份监控截图投在墙上，画面里外卖员的脸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但手腕处一道青黑的刺青格外醒目，"这是罗什手下的惯用标记，上个月在澳门码头见过。"

陈董突然拍桌："那我们现在的计划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暴露的是三天前的版本。"苏晚晴突然笑了，指尖划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半张被撕碎后粘好的作战图——那是她昨夜趁所有人离开后，故意留在垃圾桶里的假计划，"真正的调整方案，是昨天凌晨三点我和明渊在书房重新拟的。"

长桌旁响起抽气声。

王总突然起身，西装下摆带翻了茶杯，褐色液体在桌布上晕开，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探身盯着投影屏："所以刚才那个电话...是自己人？"

"暂时存疑。"顾明渊的拇指摩挲着婚戒，那是苏晚晴上周在古董店淘的旧款，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缩写，"但至少可以确定，罗什内部有我们的线人，或者..."他抬眼与苏晚晴对视，"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罗什。"

"不管怎样，计划必须提前。"苏晚晴抓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原定于明早十点的债务置换提前到今晚十点，香港分公司的账册由我和明渊亲自取，但路线要改——"她转向苏父，"爸，老周的车能走隧道吗？"

"隧道口有交警查超载，但老周开的商务车挂的是我名下的牌照。"苏父从西装内袋摸出车钥匙抛给她，金属碰撞声清脆，"他今早刚换了防滑胎，就算后面有尾巴，过环山路也能甩。"

"后勤组那边。"顾明渊的目光扫过后排一直沉默的林姐，对方立刻点头，"备用服务器已经架在地下三层，加密系统两小时前更新完毕，刚才试传了三组数据，延迟控制在0.3秒内。"

"医疗组？"苏晚晴追问。

"急救箱在每个成员的包里，止血带、肾上腺素都备了双份。"林姐指了指墙角的黑色行李箱，"刚才小王还检查了便携式氧气罐，没问题。"

"模拟演练现在开始。"顾明渊看了眼腕表，"三十分钟内，每个人必须熟悉新路线、新暗号、新应急方案。

王总负责债务置换组，陈董带法务组守在银行外接应，张律师跟我去香港——"

"等等。"苏晚晴突然按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袖口渗进来，"我跟张律师去银行，你和老周取账册。"

顾明渊的眉峰一挑："为什么？"

"因为罗什的目标是我。"她扯了扯领口的珍珠项链，那是顾母昨天塞给她的，说是顾家长媳的信物，"他们想抓我当人质，而你..."她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是他们最想除掉的障碍。"

会议室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

陈董摸出烟盒又放下，王总低头在笔记本上狂写，苏父则望着女儿发亮的眼睛，想起二十年前他在董事会被排挤时，妻子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说"我们赢"。

"开始吧。"顾明渊突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温度透过婚戒传递，"晚晴负责银行组，我带取册组。

暗号改作'月出'，回应'云散'。"他扫过众人，"现在，用新计划再走一遍流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被按了快进键。

王总举着手机模拟银行经理通话，陈董用便签纸当法院传票，张律师翻着虚拟账册报数据，连平时最沉默的林姐都拿着对讲机喊"医疗组就位"。

苏晚晴绕着长桌走动，时而纠正王总的"银行经理"语气太冲，时而指出陈董的"传票"该用EMS信封而不是普通快递袋。

"停。"她在顾明渊身后站定，看他正用红笔圈出账册里的关键数据，"明渊，取册时如果遇到阻拦，第一时间联系老周，他后备箱有防狼喷雾——"

"晚晴。"顾明渊突然转身，把她拉到怀里。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是她上周送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已经演练了十七次，这次...一定行。"

她仰头看他，晨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鼻梁投下阴影。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说"我信你"时，她还在为原主的烂摊子焦头烂额；现在他说"我们一定行"，她能清楚看见他眼底跳动的光，和自己眼里的光重叠成一片。

"各组注意。"林姐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后勤组报告，所有物资已装车，备用电源、加密U盘、急救包各三份，正在运往指定地点。"

"收到。"苏晚晴拍了拍手，"还有最后一件事——"她望着每张紧绷的脸，突然笑出酒窝，"等打赢这仗，我请大家去旋转餐厅吃佛跳墙。

王总不是总说我第一次开会时把咖啡洒在报表上吗？

这次，我要把庆功酒洒在罗什的破产文件上。"

会议室爆发出哄笑。

王总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陈董用力拍了拍苏父的肩膀，张律师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后来苏晚晴才知道，他是在给老婆发消息："今天可能晚归，别等我吃饭。"

手机在这时震动。

苏晚晴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未知"。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苏小姐。"还是那个沙哑男声，这次背景音里有汽车鸣笛，"幽灵集团不仅知道你们的计划，他们在香港分公司安了炸弹。

记住，账册在三楼最里间的红色保险柜，密码是...嘟——"

忙音响起的瞬间，苏晚晴的指尖几乎捏碎手机。

顾明渊立刻扶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的位置，像在输送某种力量。

"香港分公司有炸弹。"她抬头看他，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账册在三楼最里间红色保险柜，密码...对方没说完。"

顾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出号码，对着话筒说："老周，立刻检查香港分公司周边监控，重点排查可疑车辆。

张律师，联系香港警署防爆组，二十分钟内必须到现场。"

"明渊。"苏晚晴按住他拨电话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他的声音像冻硬的钢，"银行组更重要，债务置换必须在今晚十点前完成，否则罗什会联合三家外资行冻结我们的现金流。"

"可炸弹——"

"我带防爆组去。"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相信我，我会带着账册和炸弹碎片回来见你。"

她突然踮脚吻他。

这是他们在会议室第一次当众接吻，带着点狠劲，像在确认彼此的温度。

周围响起低低的起哄声，苏父咳嗽两声转过脸，顾明渊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苏晚晴推着他胸口说"再不走要迟到了"才松开。

"各组按新计划行动。"顾明渊扯了扯领带，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晚晴，十点整我要在银行监控里看到你。"

"十点整，我要在账册里看到罗什的罪证。"她回他一个灿烂的笑，把手机塞进他西装内袋，"这个匿名电话可能还会打，你带着。"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健得像走在红毯上。

苏晚晴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原主小说里写过，顾明渊在商业战里从无败绩，却在婚姻里输得彻底。

可现在，他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像两柄并鞘的剑。

"苏总。"林姐轻声唤她，"银行组的车在楼下等了。"

她提起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债务置换合同、公章、还有顾母今早塞进来的护身符。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白板上的作战图，红色记号笔写着"月出"和"云散"，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光。

手机在这时震动。

她以为又是匿名电话，低头却见是顾明渊发来的消息："等我。"

她刚要回"我等"，顾明渊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带着电流杂音："晚晴，香港警署说...他们查到幽灵集团最近联系了东南亚的雇佣兵。"

她的指尖在按键上顿住。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卷起一片梧桐叶拍在玻璃上，像某种暗号。

"具体位置？"她问。

"还在查。"他的背景音里传来警笛鸣响，"但我有预感...这次的麻烦，比我们想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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