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口疼

“就在处置间。死活不让别人碰，只点你。劝半天，油盐不进。”

“嗯。”

杨伟步子没停，一路嗒嗒作响。

值班护士很惊讶：“杨医生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的事情。”

“病人什么情况都可能有。”

“哦，我明白了。”

处置间木门虚掩，杨伟抬手一把推开。

床上的女人双手死死捂着胸脯，一副剧痛的模样。

听见动静，四目相对的瞬间，嘴角勾起冷笑。

“杨医生，你可算肯露面了。”

杨伟指尖一僵，语气沉稳：“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我得的是相思病。”玉梅撑着身子坐起，肩头一耸，笑声尖锐带刺，“我心口疼，别的医生治不了，就你能治。”

门口护士满脸为难，急忙解释：“杨医生，她一来就说，我都准备喊李医生过来了，她死活不肯，非要等你接诊。”

“你先出去。”杨伟淡淡开口。

护士迟疑两秒，看出两人气氛不对，不敢多留。

当年他人生低谷，是开理发店的寡妇玉梅陪着他熬过来的。

两人纠缠许久，杨伟一时糊涂许下诺言，最终却没敢给她名分。

直到遇见陈翠晓，他才下定决心彻底抽身，斩断这段荒唐过往。

玉梅直挺挺坐直，火气直露：“今天跟黎峰中学那个代课老师陈翠晓领证了？”

杨伟惊奇说：“你怎么知道了？”

“我看到了有人在乡民政看见了你俩，乡里这巴掌地，还有秘密？”

“确实。”

“怎么，我娶新人了，就不敢认旧人了？”玉梅往前倾身，压着怒火质问。

“当年你混得最差的时候，夜里天天往我发廊，往我家里钻！你怕被人撞见，你偷偷让我到医院，有间隙一脱白大褂，直接上阵泻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越说越激动，怨气翻涌：“结果呢？转头就搭上别的女人，领证结婚！装作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杨伟抬眼，语气冷硬：“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玉梅眼眶瞬间通红，又气又冤，笑得极致讽刺，“合着我陪你熬的那些日夜，在你眼里就是**？杨伟，你良心真的黑透了！”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你说得轻巧！”玉梅低喝一声，手狠狠掐着杨伟的肩膀。

“当年你一无所有、人人看不起你的时候，是谁陪你撑过来的？”

杨伟神色冷静，不为所动：“这里是卫生院，是看病的地方，不是让你扯私事闹脾气的。真不舒服我给你治，没病就赶紧走。”

“我不闹，你压根就不想见我！”玉梅满脸苦涩不甘，“白天在民政局门口我亲眼看见你领证，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直接拒接，短信发满了你也不回。”

“你已经疯了，不就想毁了我，随你吧。”杨伟就知道玉梅不会让他好过。

她往前半步逼近：“陈翠晓是吧？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没编制、没靠山，亲妈得了癌症，化疗烧钱跟流水一样，学校里还有人处处针对她，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你以为你娶她是幸福？”玉梅挑眉阴笑，“她要是知道，自己新婚的丈夫藏着我这么个旧情人，你说她还能安稳跟你过日子吗？”

杨伟心头一沉。

“我警告你，别去找她。”

“凭什么？”玉梅寸步不让，极尽挑衅，“教工宿舍我门儿清，我随时能去找她坐坐，跟她聊聊你们的新婚夜，聊聊你以前夜夜泡在我发廊的日子，聊聊你当年对我许下的承诺！”

杨伟咬牙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要钱。”玉梅摇头，指尖死死捻着衣角，满是执念，“我就一个要求，你可以结婚，但不能彻底把我推开、把我忘掉。我不求名分，只求你别做得这么绝，别假装我从未出现过。”

“婚已经结了，证也领了，一切都定了。”杨伟语气坚决，“我们必须彻底断干净。”

“一张纸而已，锁得住人，锁得住心吗？”玉梅嗤笑，“你卫生院的寝室、诊室，我都熟，我想找你，随时随地都能找到。”

转瞬她语气又软下来，藏着满心委屈：“我本来不想毁你的好日子，可你太狠了。前几天你还来我店里剪头，跟我说说笑笑，转头就领证娶别人，换谁都接受不了。”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护士在外焦灼等候，不敢贸然进门。

“这里是工作场合，不方便谈私事。”他松口妥协，“明天白天我去你发廊，就我们两个人，把所有事彻底说清了结。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找陈翠晓，不准去学校闹事传闲话。”

玉梅定定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行，我等你。你要是敢放我鸽子，就别怪我直接去找你新婚老婆谈心。”

杨伟不再废话，转身拉开房门。护士立刻上前：“杨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没有明显问题，就是情绪波动过大。”杨伟瞬间切换成职业医生的冷静口吻，滴水不漏，“留院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就让她回去。”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寝室。

床铺收拾得干净整齐，陈翠晓没有备课，反复震动的陌生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

房门被推开，陈翠晓抬眼，神色平静：“病人处理完了？”

“嗯，情绪太激动，已经稳住了。”杨伟伸手拿水杯，指尖藏着不易察觉的心思。

“什么病人，大半夜非要喊你？”陈翠晓随口一问。

“老熟人，以前的患者。”杨伟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对视。

陈翠晓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新婚第一夜，母亲化疗的重担、学校同事的排挤打压，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耗不起一场撕破脸的争吵，更赌不起一拍两散的结局。

杨伟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满是愧疚：“耽误你好久，让你等久了。”

陈翠晓脸上带着温顺的浅笑：“没事，你们医生身不由己，我都懂。”

她没有追问，全心信任。

杨伟看着她体贴温顺的模样，心里又松又堵。

“不早了，休息吧，备课明天再弄。”

“好。”

屋内灯光熄灭，两人并肩躺着，屋内寂静无声。

杨伟知道，玉梅明天会等他。

不过两人聊什么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