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舞一曲

听说有逗雯后，剑光确定自己此行的必要性。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每次轮回都像安排好的，谁在安排？如果不听从安排会怎样？如同医者扶也，病人一心求死再高明的医术也是枉然。

“当时长生君命如游丝，靠着心中仅存的一丝执念才没有放弃。我能做的是把这份执念带出来。”扁劫寇说。

“什么样的执念?”逗雯后心中期盼着弟弟心中的执念是对她的思念，也不枉着许多年的挂牵。

“是思念，刻骨铭心的思念。还有不甘，上下求索而不得的意难平。混杂着些许牵挂。我备下锁魂草捻，请安排一个胆大心细的丫鬟将油灯置于长生君眼前。灯影即可幻化出他的执念。一念起则万物生。”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走了。”逗雯后黯然。

“只有一个解释！他思念的人不是你，或者说不是记忆中的姐姐，而是一个现实中真实的人，情人，爱人，相好，老蒯。”

这时，侍女们已经准备好锁魂草灯。

窗外繁星如海，厚重的幔帐挡住了星光，屋内一片漆黑。正中央那盏青灯的灯光如豆，一缕白烟渺渺婷婷直攀屋顶未及便隐没在黑暗中。

突然，灯光大盛，白烟扶摇起来。

“思念，重于星辰大海的思念，亘古至今的思念。掺杂着些许年少无知的悔恨和不甘，渴望与期盼，那是对重逢的期盼，对未来的期盼。而那些黯然的沮丧是因为不得而卑微如尘埃----我的心神现在是长生君临终前的执念。”扁劫寇在锁魂草的烟雾中翩翩起舞，那舞姿如痴如醉、如泣如诉。“思念如炙，渴望如煎，卑微如海，你如彼岸花般圣洁美丽却偏偏遥不可及--”

“她的样子？”逗雯后闭上眼让扁劫寇知道自己的想法。

“一双温柔的、不可方物的手。却又历经苦难的手。”

扁劫寇的舞风突然大变。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着。仿佛在经受某种折磨。

逗雯后盯着自己的闺蜜满脸惊讶与疑惑。

“谁，谁在折磨她？这聋了、瞎了、瘫了、竭了，简直惨不忍睹，惨无人道，灭绝人寰。”

青烟散去，扁劫寇仍沉浸在无尽的执念中无力自拔。少倾，平复了心情后才缓缓地说：“不要只看表面，这双手的主人也许在探索一门独特的武功。而且我敢肯定她的身边一定有一位高明的医生，因为通过提升肝经改善身体灵活性和敏锐性的同时其他经脉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而她居然能痊愈，并重新开始一次一次新的探索，最重要的是探索难度一次比一次提高足以说明身边医生的医术之高或者说在同步提高。“

”足以说明，这个人是扁益鸟。“逗雯后冷冷地说。

扁劫寇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嗯，起点这样高的也只有他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那？首先要知道她是谁？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双手，还好我略懂绘画。“

少倾，一副长生君记忆中手的素描摆在逗雯后的面前。

”赵爽。“逗雯后只看一眼便说。

”靠，这么明显吗，是灵素公主的。传闻她多次孤身刺杀大王要抱亡国之恨。原来是我弟弟暗中相助。“

”别往自己弟弟脸上贴金。他贪财好色，一定是得了公主的恩惠。而且也不一定是相助，也许别有私心，把公主当成肝经实验品也有可能。“

扁劫寇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我们复盘一下这曲舞，看看有没有新发现。“扁劫寇讨好地拉起闺蜜。这一次没有用锁魂草。两人一招一式的复演起来。

酒宴上，长生君用不可思议的武功连杀天下五绝，杀到大王身边。

”我何罪之有？“大王怒斥。

”听信奸邪，残害忠良。“

”你父私造武器，谋篡天下，敢称忠良！“

长生君一时语塞。他本是耿直之人，自己父亲因忌惮功高盖主，确实在图谋问鼎。

”你既然知错亦当知下场，有什么遗言只管留下，本王念你父功勋卓著自会护你身后周全。“大王趁热打铁摧毁长生君的心里防线。

”我想见见她，看她跳支舞。“长生君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

”这有何难。“大王向周围人示意。惊慌失措的将领和大臣们心领神会。连忙暗中准备弓弩，一旦长生君醒悟或发现所看的舞蹈不是期望的，便即可将之射杀。

丝竹声中，舞者翩翩而出。这时，一个公主模样的孩子姗姗地来到大王的身边，并依偎在他的怀里。大王知事态凶险本欲遣之。但又恐色厉失度，让长生君看出马脚更小瞧了自己，便神态自如地爱抚其背，并偷视长生君的态度。他本不知长生君临终前要看何舞，安排的舞蹈只是缓兵之计。这时，却见他看到睚眦尽开，手足皆颤，神魂颠倒，分明是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地东西。不由得侧目观看。却发现不出眼前的舞蹈有何稀奇之处。只是领舞女孩面生，舞蹈动作也生硬。

”他死了。“逗雯后突然停下舞步，眼中流下泪来。

天忽然阴下来。沈可的身体仿佛被罩在一个容器，周围景物在缓慢流动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完全失去了真实性。此时的沈可很想喝酒，她是喜欢烈酒的，一如那个他。起初的起初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假如、一个百无聊赖的慰藉，可是以后的以后却演绎出无数的酸甜苦辣，聚散离合，让她始料不及。

这一世，我们怎么相遇？如何开始？如果命中注定彼此只能在弥留之际认出对方，那么可不可以认出得早一些。

“霓裳，你在雨里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可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云鬓高挽，明眸善睐的女孩。惊呆了，“爽，她怎么在这里？”

女孩格格的笑起来，“爽什么爽？你咋了？傻呵呵的。是不是想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那里去。我是蔻蔻，做梦都想发财的蔻蔻。”

“现在是什么朝代？公元多少年？”

“当然是周灵王13年，公元是什么鬼？”

“今天是几月几号？”

“八月初十。”女孩被沈可不同于平日的陌生凝视和冷静嗓音惊到。

“八月初十是秋天，王上不会是今天就死吧？！”沈可隐约记得周灵王今年的秋天就驾崩了。

“你没事吧？别吓我。”扁劫寇看到沈可魂不守舍的表情，抱住她摇晃着，手指搭在她的寸关尺上。

“我没事，你想发财还不容易。你的亲戚中有没有买布的吗？”

“嗯”扁劫寇狐疑地点点头，从脉象上看霓裳的器官没有问题，而且目光清澈说明肝气充盈，不像得了失魂症，可是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说些什么啊！

“让他筹集最好的白布，越多越好，保准赚翻了。”

“额。为什么？”

“你傻呀，今年八月王上驾崩，因为事出突然，所以一定不惜重金紧急购买白布办丧事。”

“你确定？”

“干脆，我们也入股。把私房钱都投进去。毕竟不是每年都死王上。”沈可突然笑起来。扁劫寇面露惊恐。

“这个笑话有点冷。”沈可顽皮地做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有了钱你就可以找弟弟了。”蔻蔻被沈可的表情逗乐。

“走。进宫。当面问问那只鸟。”从回忆中走出的逗雯后对闺蜜说。

“去了也是白去！”扁劫寇嘴巴一撇。刚刚她望气知道大王命在弥留。

在王宫门前，剑光与沈可的不期而遇。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往那里去？“剑光突然问。在一旁的扁劫寇听了心头一惊。这本是她与霓裳私下里的言语，旁人不知，为何这个陌生男子会突然问出来。不由得向逗雯后望去。却见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幔帐上的光影。

”在3481年之后的世界，他找回另一半了吗？“

沈可惊讶于眼前这个古装人说出”另一半“这个词语气哀婉。仿佛另一半不是一个比喻而是真实存在身体，后来被割离了一样。

“那个世界更独立，更包容吗？”

”是的。而且那个的时代更加自由，但也更容易孤单。因为要面对更多的诱惑，所以更容易错过，可是不管怎样，依然为到来而高兴。为重逢而欣喜若狂。愿意把晴空万里的喜欢和春风十里的温柔留给自己的另一半。因为有些心动是一眼万年，有些付出是覆水难收，另一半是心安，是风止，是晨曦与黄昏，是看似两隔却因相互吸引而存在的双子星。“

扁劫寇看着逗雯后，似乎想问啥是双子星？他们两个为何突然胡言乱语。

”一眼万年，呵呵，珍惜你的每一次生命轮回吧。“剑光的背后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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