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日记

赑屃的甲是暗绿色的，有云朵般的游纹，摸上去滑腻柔韧，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却密密麻麻刻着几十个字。剑光胡乱猜测着龙骨上的内容：是一个祈福的愿景，一个吉凶未卜的卦象，还是一次战争的场景，或者是一封情书。剑光被自己的恋爱脑逗乐了。剑光越发思念微微，思念她嘴角扬起的爽快笑意、转身时款款的腰肢，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天真和知性。

剑光记起了哪个曾将他打入轮回的小孩。他怎么也在这里？莫非和甲骨有关？杨局说：虽然并不喜欢之前懦弱、迂腐的我。但更不喜欢嚣张、世故的我，那么我是谁？也许哪个嚣张世故的人与哈莉有交集，所以我们才似曾相识。“启程，你不在身旁，路途突然变得漫长，变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春寒萧瑟的风， 孤独的行囊；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千头万绪的心情理不出只语片行，原来，未及离别思念却已排山倒海无法阻挡，还是省去辞行的祝福吧，淡淡的话语，无尽的惆怅，漂泊，漂泊，无穷无尽的远方，漂泊，漂泊，你不在我身旁，我的心永远在流浪。”

仿佛又被打入轮回，剑光徘徊在烟波起伏浑河畔，心情也在明灭间渺茫，叹经年风雨，惆怅唯扶栏，尘世如梦如幻，月下清笛弄花影，含露初蕊浅笑颜，是真是假，纤纤玉指拨心弦曼曼，疏疏月影种下的是哪一生的眷恋。我是谁？她是谁？如雪后艳阳下一枝新梅的妩媚和倔强吗，或是封存了夏日午后泪滴的一页沉香。

恍惚着剑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微微在有意躲避他，一缕青烟，一掩红墙，有时是一段空白的时间就轻易地阻隔了急切的目光，苦苦追寻，却一次次失魂落魄地徘徊在空荡荡的街口，终于，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下他们同时转过身形，从天而降的邂逅将彼此惊了。微微似乎意识到这逃也逃掉的相逢是一生无可化解的宿命，又似乎对这样的结果等待已久，无论如何，她看到剑光时，欣喜又如释重负。美滋滋、自然然地、如恋人般挽住了他的手臂，一起穿过暮霭沉沉中宁静的街，亲切地与遇到的熟人搭讪。远处，等待他们的是一扇温馨的门。醒了，窗外细雨潇潇，孤自地沉浸淡淡的确幸中。梦境清晰而真切，仿佛是从彼此曾经共同生活过的某个平行的时空里游离出的记忆碎片。难怪爱如此简单却又无力自拔。

晚上，剑光把龙骨交给师父。师父很满意。笑道：“伏去飞升明私轶，飞来生伏得长生。”

“世人皆有长生愿，怎知长生不自由。”剑光想起陈白的话。

师父看一眼剑光，“而今已无远游志，每见幽林意依依。”

“还是师父活的通透啊。”

“呵，你总是为情所困。未免下乘。”

剑光自怨自艾了一下，说：“浩荡清淮天共流，长风万里送归舟。应愁晚泊喧卑地，吹入沧溟始自由！”

“你的才智如你的痴心一般就好了。”

剑光笑了笑，无语。

“师父的意思是你不要浪费时间，误了修行。还不快去！”

“额，是。师父，还有一件事，我最近总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安排好的。我总是能遇到帮助我的贵人。以至于我怀疑修行的意义。”

“有没有一种可能，贵人是未来的你安排的。”

“听不懂！”

“不用懂，只管努力就好了。越努力未来的你越强大，帮助你的人越多你越幸运。”

“师傅，你用这块龙骨做什么？”

“你终于问了这个问题。还以为你的脑子就是为了恋爱那。是用来做一个塔。准确的说是用做塔板。你是学化学的，应该很熟悉。”

剑光睁大眼睛，他想不出龙骨的用处居然是这样的，更想不出这番话出自师傅之口。师傅初中没上完，连化学课本都没见过。居然在设计塔板。

”你自学了化工原理和流体力学？"

"简单看了看，对膜分离那段比较感兴趣。龙骨在我这里相当于一张膜。“

”天啊，龙骨的属性是清火解毒，怎么成了膜？您太让我意外了。这个用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做的塔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作用吧？“

师傅抬头望向天空，喃喃地说：”你很快就知道了。人生如梦，只是不知道做完这件事之后，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剑光静静地等着师父说下去。不料，师父看他一眼，”说话呀。“

”说什么？“

”额。“

沉默片刻。剑光小心地问：”被龙骨分离传来的是什么？“

”拿酒来！“

剑光知道师父有话要说了。机会难得啊。

”龙骨出来的气分为四种，干气、解析气、渗透气、余气--“

剑光听着耳熟。在化工领域尽管膜的种类、品质各不相同，但出来的产品大致分为这四类。

”四气有溢、饱、半、缺四态，每态有空、以、继、明、朋、砌、达七启以细分。启有八象，涓溪、紫烟、承月、虚娑四象为暗，沙金、君临、朝歌，疏离四象为明，气、态、启、象，互参互导，互佐互查，互为因果。你的眼神很无辜。是不是听不懂？“

”听得懂，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对不对。“

”那是你自己的事。面壁去吧，扪心自问。看在你带来好酒的份儿上，点拨你一下。“

剑光连忙坐下，附耳倾听。

”为了你能听明白，我以音阶注之，你遇到的那个将你打入轮回的小孩子是C调的人。主宰运化养育。是我们祝由门的朋友。从他的功力看，大佬级。你莫要把他当敌人。一起被打入轮回的沈可应该是羽音，羽音主宰滋润和闭藏。与祝由门只有牵绊，所以她与你累世有瓜葛是正常的，但总归走不到一起。“

剑光想问问微微属于那一音。却没有开口。暗讨：”顺其自然吧。“

宿醉口渴，剑光倒水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日记。普通的米黄色纸壳包装，上面点缀着手工粘贴的泛黄的枫叶，卷起的页脚，仿佛是承载着无数夜晚的钟爱之物。

2012年11月28日

闻学生有学霸、学神、学民、学渣、学糕、学婊之分，细印之，我乃学民也，资质平平，努力，期望有一天能超过学霸。通观我们班竟然发现学婊居多，每逢大考之前，同学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待考完则顿足哀号者有之，仰天长叹者有之，神经兮兮者有之，神形并茂赚足了观众的同情和安抚。可成绩一公布没一个离开文选班的。

2013年1月15日，

傻阳估分不到500，预感自己将离开文选，在自习课上她深情的讲述了自己在文选班的成长，说道艰辛和收获，泪流满面，台下的同学心有戚然，不少人也陪着她落泪。她哽咽着下去不久又上来，脸上洋溢着信心和坚强大声说：“我一定会考回来的。”我对她有信心。离开是为了回来。

2013年1月21日

我的好朋友FJT因为旁骛太多上学期考出文选班，但我了解她的实力，她一定会回来。不出所料这次中考她考回来了，但是她没有进班，为什么那？不解。不仅她，这次考入的8个同学都选择了放弃。是心有灵犀还是另有原因。

2013年3月21日

据说，某学校有同学因压力太大，吊在寝室门的把手上死了。爸爸听说后，沉默良久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如果去某寝室串门推不开门就不要推了。并举例说清华、北大等几乎所有的名牌大学每个教学楼都有跳楼的。好恐怖！

2014年5月21日

今天，同寝室的人告诉我，我说梦话答出一道语文题。一点不奇怪，因为昨晚我做了一套语文卷子。

2014年6月22日

不知道为什么每到星期天就特别困，自习课一天也睡不醒，不仅是我好多同学都是如此，古怪！一天，校领导大声训斥：你们一到星期天自习科就睡觉，干脆，别来了，在家睡得了。大家一听语气，恍然：原来星期天可以不来呀。可是，话虽如此，谁敢不来。

2014年8月28日

妈妈给我买了些榴莲酥让我带到学校去吃，因为排了一个小时才买到，貌似珍贵。其实，我们老班也给我们买过榴莲酥调解胃口。据说有的老师经常买一袋子瓜子给同学磕，还边吃边聊那。

2014年11月20日

同学们用一种能充电的台灯来增加学习时间，我也想要一个，结果，爸爸却给我买了一个能给手机充电而不能自身充电的台灯，悲催!不过，爸爸提醒我，那种台灯的光源稳定性差，对眼睛伤害很严重不能用。

这是2014年隆冬的一个傍晚，窗外豪雪如盖，静谧、有序、纯洁。盈盈在收拾房间时无意打开着自己上高中时的记忆不禁莞尔。随手放在窗台上。第二天，那本日记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此时此刻，秦风也对日记倾诉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我们见过无数次面。在太原街上我见过你：你穿着一件卡其色短大衣，棕色的裤子，头上是一顶镶嵌着绒球的毛线帽，举着糖葫芦助跑、起飞奋勇地在人行街狭长的冰道上打滑哧溜。引来行人的驻足。你喜悦的眼神如此醒目，让我一下子记住了你。我在校门前我见过你，那一天，你告诉我要在音乐学院的门前相亲，定的是3点，2：50 你匆匆和刚刚上线且兴致勃勃的我道别。我失落又欣慰。在一秒钟的静止后，我霍然而起，直奔学院，我要拦下你，并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却不知道学院有2个门，我愣愣地站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站了两个小时，看着熙攘的人流里面始终没有你的身影。心中庆幸你没有来赴约，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培养我们的爱情。直到我看到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和神魂颠倒的羞涩与一个男生保持着一定地距离在我面前走过。你没有发现我，而所有人都看得出你们是一对初次见面却一见钟情的情侣，啧啧称赞并嬉闹廖侃。这是我第一次错过了你了，因为自己不完整的地理知识和被冲动麻木的思维。我在辽宁大剧院的台角见过你，你抱着古筝傻傻地站在人群中若有所思。仿佛是静止在时光中唯一的一枚恒星，清晰而明亮，遥不可及。我在战火纷飞的中东见过你，乌云翻滚的河岸上你的大巴车与我擦肩而过。在昏暗而阴霾中，你像一晴朗草原上自由飞舞的蝴蝶划过了周围人最沉沦的情绪低谷，让人们抬起头绽放久违的笑容。但其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琴行的楼梯上----是的、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们彼此真的见过无数次，有时我就坐在你的对面，而你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你的，也许在第一眼见到的那一刻吧。也许是风吹开你发梢的那一刻吧。只记得我曾经说过要把我们的没有正式见面前的那些故事写出来，名字就叫《我们的时光》。屏幕那边的你，你立即反对。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时光》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爱情故事》。而那时，“爱情”我们是不愿也无法面对这个词的。毕竟我们未曾谋面。我未期盼过成功，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放弃。我害怕渐渐老去的自己会懒惰会随波逐流。“

文强的单位推出了工作台历制度，用来羞耻那些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员工。内容有：工作描述、成果、证明人、耗费时间四项。

“日记！呵呵，正常人谁写日记。”文强一脸不屑地说。

“郭经理不写日记记录自己如何玩弄下属，能被抓吗？陈老板不写日记，他贿赂的人员和金额能曝光吗？！日记还是有用的。”

剑光认真地记录着自己运用祝由术时的身体变化。病气导入时，身体的应激反应以及为消除反应所采取的导引模式；病气导入中，五脏六腑的经脉运行情况，病气稳定后的适应状态等等。连篇累牍。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准确、完整、清晰地得次病。

窗外细雨菲菲，剑光的腿愈加疼痛，心里却暖暖的，不得不说自从听了师傅关于膜的理论之后，自己对病气的转移更加细化，深度也明显加强。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为微微做点什么了。微微惊讶于腿伤的消失，并将之归结于最近精心的养护。同时也不禁担忧起来：明天是周日，少年宫的舞蹈课排得满满的。自己的腿伤会不会复发。可是，不知为何身体状态出奇的好，连续完成了几个大跳的演示丝毫没有旧伤复发的征兆。庆幸之余，暗想会不会自己治眼睛时大师的余功未散。

傍晚，剑光去师父家送“老世泰”月饼。师父看到剑光步履蹒跚，问道：“扭了？”

“扭，拉，撕裂，沉积。师父祝由之病可代医治吗？”

“理论上可以。实际上不能。因为祝由的原理是病气的导引。而病气是本体的状况决定的。通俗的讲就是什么人得什么病。”

“那为什么理论上可以那？”

“病的本质是阴阳失调。天地造化，始分阴阳。为什么称为阴阳而不是阳阴那？这里涉及到天文学的知识，地球是太阳的一颗卫星，太阳的光辉从地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普照着这个超级粉，可惜的是那时的地球矮土挫，一片混沌的景象，正如人类的祖先盘古所感受的那样四周漆黑，阳光还没有穿透厚厚的尘埃层。故而先有阴而后有阳。人体最为重要的任脉和督脉中，任脉在身前属阴，督脉在背上属阳。所以我们称之为任督二脉，而不叫督任二脉。而女性属阴，所以任脉对女性很重要，男性属阳，所以督脉对男人很重要。督脉弱的男人肾精不足，8岁还尿床，长大了喝一瓶啤酒就HOLD不住，驼背，萎靡，多愁善感，甚至厌世。古有滋阴壮阳之说，颇有道理，想想看，没有秋收冬藏哪有春萌芷娆的生机勃勃，没有月光的皎洁柔美哪有朝阳的光芒万丈，所以一个男人要想身体好娶一位贤良沉静、不作的女子很重要。你所承接的病症是不是来自这样的女子？”

剑光讷讷地点点头。微微大致是这样的女子吧。但那些不重要，喜欢她才重要。

“治病就像一场恋爱，从“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的遇见，到“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无奈，很多人“猜中了前头却猜不中结局。”因为在因和果之间有一个缘，要想修成正果，需要有因的同时又必须有缘。西医重在因，所以显微镜、彩超、CT轮番上阵，而中医重在缘，所以在行针用药之时讲究：顺天时，天干地支的变化对地球生物大环境的影响必须考虑，那年的寒湿气重必须在药中加入去湿的药物；其次合地利，经纬度的差异四季五行的感应都应体现；还要调人和，每个人都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天赋个体差别很大，故病万变药也万变。所以如果剩女想要一场简单的直接面对婚姻的恋爱，哪么请选择西医，今年领证明年抱娃，顺利变成黄脸婆，如果你是女神想享受一场风花雪月心旷神怡的恋爱，哪么请选择中医。“桃花依旧笑春风”，OK不OK?”

身处恋爱之中剑光，听着一辈子单身师父谈论爱情，觉得这个师父不仅言语不靠谱为人还不值得尊重。

卡其蓝色的窗帘是家齐选的。文强对颜色的敏感度不高所以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的画家前妻曾经说过，卡其兰是一种暧昧，忧郁和模棱两可。是表达内心自卑的暗色。文强起初以为对颜色的解读是画家的神经病，可是渐渐地他真切地体会到了画家对人物内心的情绪的敏感。

那天刚刚下过雨，窗台的蔷薇花上挂着的水珠在夜幕下尤其晶莹。家齐拉开窗帘让山谷微凉的山风吹进来。

“为你跳支舞好吗？”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家齐的脸，只能看到家齐眼中流转的波。她身体紧绷着，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文强预感到了什么，那是他潜意思里所期待的。家齐一直在用力爱他，爱得他手足无措。为他织围脖，为他拉客户，为他找失物，甚至在蹬自行车时都要载他，可是，当他要为她修牙，吃饭付钱时，她却坚持不肯。似乎不肯接受文强丝毫的好意。

“那不是爱，你还没有真正爱上我。”家齐曾泪眼婆娑的说。转而又哄小孩的说：“不过没关系，我会等。等你爱上我。你一定会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文强有时候真的感觉累了。他结过婚却发现自己对爱情一无所知。至少在家齐面前，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爱她。一束夹着信笺的玫瑰，一片飘在远方的白云，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就能带来的爱情为什么变得这么难。文强爱得小心翼翼，甚至在床上的时候出现了疲软的现象。他想过拒绝，想过分开，却无法拒绝一个肯用生命来维护他的女人。也没有理由和一个满足他一切需求的女人分开。他变得沉默了。仿佛在等待，等待被忽视，等待被放弃，等待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只能从家齐的口中说出来。

这一刻突然降临，又仿佛酝酿许久，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文强的心中被突然涌起释然和不舍交织着。

“我拿个相机录下来。”文强喃喃地说。

“就用这个卡其兰窗帘做背景吧。我的爱情曾经来过，但狼狈不堪，无奈、忧伤。”家齐打开音响。低沉的音乐缓缓在房间里流淌着。

家齐举起双臂将脸颊藏在臂弯里，纤细的腰肢、微曲的踝骨让她的身姿宛如蓄势待飞雏鹰。她的翅膀缓缓打开无力的扑扇着，脚下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拖步。膝盖也随着弯曲下来，似乎在向上苍祈求申述着什么又或是在培植等待着什么。她扬起手，在召唤在抚摸着阳光，抬起头，在迎接在渴望着阳光，她的肩膀上顶，似乎在担当在引领着阳光，她的腰姿转动，似乎在奉献在融化着自己。

文强不懂舞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家齐在爱情面前的卑微、无助、痛苦。她爱得那么用力却不知所爱何踪。自己又何尝不是那！

一阵低回的大提琴之后曲风一转，激昂起来。笑容浮上家齐的脸颊，目光清澈而坚定，足尖一下一下有力地击打着地面仿佛在敲响隆隆的战鼓。身体随之打开，一个个大跳，仿佛在拥抱，在奔赴，在飞翔。

文强惊愕、纷乱。此时的他看不到家齐的成长和蜕变。看到的是家慧。那个乐观、积极、任性的家慧。如果家齐的尽头是家慧，那么家慧的尽头有何尝不是文静、知性、潜忍的家齐那。也许她们都在努力变成对方，却忽略了自己的美。青春又何尝不是如此那。

一个仰头大跳将家齐完美地停留在半空中，也永远地印在文强的脑海里。

音乐戛然而止。家齐匍匐在地。

“一生得见此舞无憾了。”文强鼓掌扶起家齐，却见家齐早已泪流满面。

“受伤了吗？”文强关切地问。

家齐望着文强，笑了。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辈子拼过命死了也值得。”

那一晚星光妩媚，那一晚草虫低吟。残酒浓烈，语不成声。

“要喝就喝两杯。”家齐笑了又笑。“你愿意喝那一杯那？”

文强抢过来都喝了。“大丈夫三妻四妾。我都要喝。”

文强不知道家齐什么时候走的，房间里除了淡淡的香味似乎没有东西证明她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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