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完美爱情

“快跑！”秦风惊呼。但手机突然断线了。

手机震动一下，是一条短信。毛毛来的：“那时只有风闻过你。蒲公英在你的身边匆匆飞过。枯洞中庇护蝴蝶娇嫩的翅膀，储藏风暴雷霆的力量，你挣扎，却不露痕迹，你是一棵树，勤于拓宽内心的疆域，以谦卑的姿态坚守着天空。”

什么时候了还恋爱脑。

"要不要报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少年宫的直线距离仅5百米，跑到哪里1分钟足够了。秦风跑上少年宫天桥的时候，发现另一个人正从对面直冲上来，是沈可。见到秦风，大声说：“我参看满文圣典发现被称作恶魔新衣的宝物就藏在拍卖的满藏陈列物中。可是却被陈白强了先。”

“恶魔新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威力？”

“是四世达赖活佛祭祀用的神器，一件类似面具一样的东西，传说它具有沟通阴阳，转移灵魂的魔力。陈白是四世达赖的转世，他的普拉珠是未来眼，降龙珠是过去眼。佐以招魂舞，他将复活亡灵，吞噬阳间。李爽的民俗论文中详细陈述了四世达赖的招魂舞。她是目前唯一会跳这支舞的人，也是陈白要找到的人，她千万不要教会陈白，否则，有一天陈白恢复了四世达赖的记忆就是世界末日。”

“陈白依靠自我催眠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靠。”

在拥挤的旋转水泥台阶上，秦风和沈可奋力前行。推开舞蹈室的门，里面一个穿黑色舞蹈服的老师在教孩子蒙古舞的抖肩，再推开旁边的一间，芭蕾舞老师在指导孩子把杆，再推开另一间，一群孩子在地上练蛤蟆胯，老师依然不是李爽。站在一模一样的巨大的镜子前，秦风头晕目眩搞不清东南西北。

“一共有几间舞蹈室？”秦风喘着粗气问。

“二楼只有两间。刚刚我打过电话，她在上课。2点半下课。一定在这里。奇怪，这里的老师我一个也不认识。”

“李爽在哪里！”透过更衣室门上的模糊玻璃，李爽俏生生的背影出现在里面，秦风惊呼着推开更衣室的门。

“你干什么？”李爽转过身，对秦风怒目而视。

“我，我-”

“我的父母，我自己管，你用不着为难。”李爽将一条嫩黄色真丝围巾围在雪白的颈上边说边走。“你就站在这里别动。”

秦风呆立在原地，有点晕。听语气，彼此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家长里短，赡养老人了。顾不得许多，秦风连忙去拉李爽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推门走了出去。

“危险！”秦风慌忙跟上说。

“危险，你也知道危险。哼。”房间里的李爽披着一件貂狐大衣那领嫩黄色围巾不知去向。一身寒气的她两腮绯红，似乎刚刚喝过酒。“打铁还要身子硬，我就帮你这一次，剩下的事情你好自为之。”李爽说着，贴近身子抱了抱秦风。在他的耳边呢喃，“老公，爱你呦，加油。”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秦风如在梦中。而怀中温香软玉却真实得让他无力自拔。

“老实点，我都胖了。”李爽笑道。放纵的笑声亲昵又陌生。转过身踉跄着推开卧室的门。

秦风看着李爽蹒跚而略显狼狈的背影，莫名心痛。忐忑地推开卧室的门。看到一个孤单而落寞的身影站在清冷的蓝窗前。

“你，你瘦了。”秦风的心中满是怜爱。面前穿着老旧家居服的李爽不再是哪个聪慧到令他膜拜、骄傲到令他自卑、强势到令他窒息的李爽，她会哭泣、会忧虑、会失落。需要自己的陪伴、爱护、宠溺。

李爽推开他。

“去找她去，别来烦我。”李爽的声音苦涩而沙哑。无声地流下泪来。泪水在夕阳的光下晶莹通透。秦风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心中痛痛地想：“难道我有一天会厌倦她、会伤害她吗？不可思议。”

窗外的阳光强烈起来让秦风睁不开眼。

这时耳边响起了沈可的声音：“我靠。”

秦风暗叫不好，李爽一定出事了。强行睁开眼的秦风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空旷的舞蹈室中央李爽席地而坐，手捏无量自在印，两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而陈白头顶三藏僧帽，身披七宝袈裟正按照李爽的描述翩翩起舞。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放着一个乌黑色的面具，赫然是梦中陈白带着的那张。旁边还有一瓶药剂，貌似冲动汤。秦风霍然明白，陈白在诱骗李爽帮助他穿上恶魔的新衣。此时，地上的面具呼呼乱响，并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听到某种呼唤具有了魔力。

“不能让面具复活。”秦风心中叫道。“怎么办？怎么办？”

面具的抖动越来越微弱。而陈白的舞蹈却越来越疯狂。“啊”，秦风大喊一声冲向陈白，准备用背摔和十字锁绞断他的脖子。未及靠近陈白，突然感觉自己身体被压扁，巨大的压强让他的肺泡无法张开全身的力量骤然消失，再无法前进一步。同时眼前一黑。“李爽。”秦风想起噩梦中带上面具的陈白一掌打得李爽灰飞烟灭。心中惊惧异常，此刻强忍剧痛，挣扎着扑向面具。这时，面具突然像是被吸引着一样啪地一声直接扣在陈白的脸上。

沈可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大喊：“小心，面具的药力虽然只有一次却是致命的。”

戴上面具的陈白一脚轻松把秦风踢飞。腾空的秦风拼死抱住了陈白的腿。动弹不得的陈白抬起右手，食指、中指、拇指分别做出恨、离、苦三个手印，与左手围合与印堂，以少阳脉驱动”剥离散“力向秦风打去。

秦风的眼前腾起一团烟雾，”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灰飞烟灭吧。还好，是我，不是李爽。“秦风心里想着。耳边传来一阵歌声：

”我想要一个害怕失去我的人，那怕一生只有一次。

我想要一个温暖的人，就像雨中奔跑投入怀抱。

我想要一个截住眼底忧伤的人，即使泪水更加汹涌。

我想要一个每次想起都会禁不住微笑的人。

有人说，爱情是精致的谎言，像美丽的蝶舞，突忽不见。

我却相信爱的永恒，就像相信太阳会升起，月亮皎洁如霜。

有人说，爱情是短暂的浪漫，像梦的火焰，热烈瞬间。

我却相信爱的偶然，就像相信花朵儿会结成果实，万物生生不息。

我会遵循自己的内心，即使在最黑暗的日子也不放弃。

我会努力让自己足够好才配得上深爱的你。

我想每天都对你说，我们永远不分离。

只要结局是在一起，那么，即使哭泣我也会觉得甜蜜。

BABY，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牵着我的手，告诉你永恒的含义。

BABY，我害怕你爱上另一个人。曲终人散我独自品尝孤寂惆怅。

BABY，即使擦肩而过，我也不会怪你，是风吹散了命运，让我在重逢的期盼中学会坚强。

BABY，我只求不要让我等到变了模样，错爱浸过忧伤，一尘不染的爱情被时光淡忘。“

那天和李爽约会回来，秦风填了这首歌词、周大仙谱了曲。

雪山之巅，寒风凛冽，日光昏暗。秦风艰难地把手指塞进在一条冰冷的岩石缝隙里，扣住，然后拼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终于，秦风把头探出悬崖，只见一栋金碧辉煌的庙宇，台阶下高耸的红色旗杆分外扎眼。巨大的经幡在狂风中翻转着，猎猎作响。夹杂着冰粒的朔风骤然猛烈，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他不得不低下头将单薄的身体紧贴着冰冷而坚硬的岩石。用虚弱的肺奋力吸入着稀薄氧气，却感觉不到气息的存在。”终于到了。“秦风耳边传来低沉、飘渺的诵经声。他痛苦地低下头似乎在强忍心中的凄楚。在双眼行将闭住的一刹那努力要记住李爽一张清丽充满怜惜的脸。

一束阳光照在秦风的脸上，透过朦胧的黄芒秦风向窗外看去。他看到：妈妈拉开窗帘，边拾起秦风丢在地上的衣裤边抱怨着丈夫的无能。并一把掀开被子一角提醒秦风起床。

时间仿佛静止。胡乱洗把脸的秦风眯着眼睛坐在茶几边，抓起馒头，机械地嚼着，手上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

“妇婴医院打扫卫生的王姨回话了，那个小护士不同意。嫌你太闷了。你王姨也是，话也不会说，多说和，她可倒好，一个鼻孔出气。。。”妈妈的唠叨声从厨房传来。

“粥还没喝那。”出门时，妈妈对秦风嚷道。秦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瞒犊子。。。”

通勤大巴里空气沉闷压抑，味道复杂怪异。除了单调的马达声，听不到任何声响，车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模糊的街道一晃而过。40分钟后，秦风站到办公楼前，看到含苞的杏花曼曼娆娆，透着纯纯的青萌与初涩。心头掠过一丝欣喜。

“你肝虚肺滞，阙户失和，印堂发暗，近期切记谨言慎行。” 秦风在更衣室换衣服时，周大仙对他说。周大仙原名叫周昕，2001年和秦风同时来到宏伟区公安分局，是吉林大学化学工程专业和考古专业的双料硕士生。而他真正进入分局的原因是其改进了一套人脸识别系统，从而提高了公安部天网工程的效率。同时中医世家出身的他还是OPP乐队的主唱。没错他就是奇葩。分配寝室时，秦风和他又成了室友，平时一起喝酒，一起踢球，唯独很少一起住在宿舍。因为秦风是本地人，经常回家。而周昕的夜晚又极其丰富。

“嗯，你再给我好好看看。今天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呼吸困难，脖子后面也老是感觉有诡异的阴风！难道我--”

似乎被秦风的形容吸引了，一脸傲慢的周信端详了秦风一会儿，说：“你毛衣穿反了。”

“哦。谢谢。你说的有道理，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而且一直做一个异常清晰的梦，我梦见自己从新运大街西段的一个墙上贴着花花绿绿广告的高楼门洞走进去，可是你知道那里是轴承厂的家属区，一水儿的平房根本没有高楼。在门洞的对面是一个车棚间壁出阴暗的小卖部，前面围着一群在吃零食的小学生，车棚的对面有一家一楼住宅改成的看护班，住宅南面的阳台被改成一个门，原来的草地被铺上水泥，一张破旧的沙发靠在黑色的栏杆上。沿着楼间的窄路向北直走，会看到一栋6层的板式楼，临街的一组一楼是诊所，干净利落的李阿姨是这家诊所的主人。我也不知道怎么知道她姓李的。就仿佛我在哪里生活过一样。入户门在楼的北边，绿色的单元门扇晃晃悠悠地挂在门帮上，改造过的暖气管线裸露在走廊里。上到六楼会看到一张绿色的旧门板依着顶楼的直楼梯搭起一个堆放杂物的平台。打开飞云牌的进户门，迎面是一个精致的、黄白相间的壁炉，壁炉的上方是一副大师的水果静物写生。橘黄色的榉木地板铺满整个房间。头顶是一盏古绿色的盔式吊灯，西墙壁是一整面穿衣镜。右手的玻璃拉门里是客厅，白色的藤沙发，缀满画框的墙壁。对面两间卧室的过廊处挂着一副写着心正行端的字幅。月光透过绯红色的窗帘缝隙浅浅地照在床头，床头上的景泰蓝泛着幽幽的光，我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一个鼓着小嘴的小女孩睡得正香，我是谁？这是那？我正想着的时候身下突然传来一股暖意，伸手一摸湿湿的，这时，那个小女孩翻了个身挪到旁边继续睡。随即我闻到一股骚味，哇，这孩子尿床了，居然知道自己挪到干净的地方去睡把我撇在尿窝里。我扯过一张小被垫在身下，继续睡。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发现一只小脚丫放在我的嘴边。原来我是被这只脚丫子踹醒的。”

“然后那？”

“没有然后，我醒了。妈妈叫我吃早饭。可是哪个梦太真实了,我的鼻子里现在还残留着尿骚味。”

周大仙若有所思地看着秦风。“你确定不是被自己的尿憋醒的。”

“当然。”

周大仙伸出手握住秦风左手的小手指第二指节处。片刻，问：“类似的情况还有什么？”

“恩，比如，我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人，然后，就真的会在街上偶遇他。还有，我第一次去某个地方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年。。。”

说到这里，周昕突然嘿地笑了一下。

“怎么？”

“我们都在试图用自己熟悉的逻辑思维和习惯来解释世界，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对我们身处的空间知之甚少。我们的世界存在着不可理喻的荒谬。”

秦风若有所悟。但表示不懂。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现实又平淡，即使你是神仙我是凡人，生活又有什么不同。”

周昕不说话，从更衣箱里掏出一个水晶球说：“至少我知道你的未来。想看看你未来的妻子现在的样子吗？”

秦风连忙向水晶球里面看去，“什么都没有啊！”

“有时候，眼睛会阻碍我们看到世界真实的样子。水晶球不是这样用的。把手放到上面，闭上眼。看到了吗？”

秦风照做。

“乌七八黑的。不过影影糊糊的好像有影像，能再清晰点吗？”

“你需要一根天线。”周昕说着把一个银针灸进秦风的百会穴。慢慢转动着。“现在那？”

“还是没有。”

“这回那？”周大仙转动了一下针灸。如同在调整电视天线的角度。

“你是不是那我当试验品，有了有了。街头人来人往，却有一个人静止不动，一定是她。我看到了，是一个女孩，我不认识她，白色的T恤衫，牛仔裤，双臂优雅地抱在胸前，她有一双清澄、乌黑的大眼睛，流露出倔强和任性，柔顺光泽的长发里夹着一条缀满蔷薇花的黄头带，一起垂在她的肩头。看，夕阳笼照着她优美的身体上诱幻出淡浅的白色的光晕，使她仿佛拥有了主宰心灵的神奇力量。她好美啊。你一定是在骗我？”

“哈哈，命中注定。”周昕笑道。拔出银针。

秦风揉了揉眼睛。缓缓地问：“那我们是怎么开始的？”同时，心里迷迷糊糊地想：她会喜欢上一个看不到前途的警察吗？

“既然已经注定，何必急于一时。”周昕笑了笑。

水晶球里，李爽站在星巴克的橱窗前欣欣然地向满天彩霞望去。一会儿，一个从容的微笑流出她的唇边，使她的面庞洋溢着一种迷人的疏离的美。

秦风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编排着他和水晶女孩的开始，有浪漫的、忧伤的、仰或是史诗的,但它的发生皆不如此。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突如其来。秦风自己也没有奢求自己会和李爽会长相厮守，只盼能够遇见就好，能够相识，那么三生有幸，如果能够相爱哪怕只有有一分钟，一秒钟这一辈子也是值得的。从没有想到在彼此的婚姻中自己会因为自卑而为难她、因为贪婪而背刺她，因为愚笨而伤害她。而聪明、高傲的她，理应厌弃自己的她却一次次宽容你，维护他恪守着对婚姻，对爱人的坚贞。

秦风厌恶自己，心疼李爽。恍然明白那个李爽割舍不下的人是自己。

“我要回去，回到我和李爽相识的当初。”秦风在心中拼死呼喊着。

三个穿着棕红色亚麻袈裟的喇嘛将秦风抬进偏殿。屋内的馨香让秦风清醒和温暖，但当他看清对面阴影中坐着的人时，心又一次冰凉。是陈白。秦风无奈地转过头去，不远处的窗棂边，一只白色的鹦鹉站在光里正歪着头看着他，光洁柔顺的羽毛笼着莹光。

“你来晚了，我已经找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做了一件傻事，怪不了你，因为你的认知有限。后果很严重。李爽不回去了。”陈白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飘渺、庄严，又仿佛带着讥讽。

秦风猛地抬起头。

“是的，我要把李爽送回你的世界，可是你打断了我。用你愚蠢的认知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用你所谓的付出。其实一文不值。”

“灰飞烟灭是开始，死亡是开始。对吧。我要灰飞烟灭，我要和她开始，重新开始，我会做的更好，我会的。”秦风的声音虚弱而坚定。

“错过何尝不是一种完美。”

“我不，我要开始。开始。”

“大哥，你在求佛能不能客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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