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误入传销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遇雷同，纯属巧合。）

青衿折桂困书楼，

玲珑心性误沉浮。

市廛基因织茧苦，

血缘成丝缚客舟。

华筝1987年从一中保送进入南师大政治系就读，据她本人后来回忆本来自己更适合幼教专业或外语专业。华筝认为自己适合这2个专业倒是真有自知之明与先见之明，主要考虑到自己的个头小巧玲珑，心智也天真烂漫，就如三岁幼儿一般，因此适合与幼儿园的小朋友为伍。至于外语专业，估计是考虑到自己语言语速语感的天赋，或者以为学外语的人与国外人外教接触的概率与机会会更多，或者外国人没得国人讲究国学礼义廉耻为人处世都是巷子里赶猪方脑壳不讲人际关系，而自己是不是过去现在与未来都不晓得说话不晓得吃饭不晓得进屋看脸色出门看天色，希望扬长避短也算是自知自谦自恰自圆其说。其实华筝其原生家庭环境其实也就适合一个走卒贩夫荷花池集贸市场或者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摊主的角色是特别合适的，别看这一个打火机或者其他一个小件，至少东东是有的，也是主打以一个价值物美童叟无欺有来有往可以持续发展做大做强的。可惜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纵华筝有三十六般绝技七十二变，所在城市不是荷花池也不是义乌鸡毛飞上天，这琉璃的领导夫人是上海人，大概也是因为将湘狭义定义为三湘大地的某一个城镇，道是这里戳把子也就是骗子文化横行，当年力主劝谏琉璃不要与其原籍湘字开头的青呼昂，其实这湘字乃是一个省的简称，洞庭湖八百里当然是归于其中的，大概也就是这个投机取巧偷奸耍滑爱炫耀小聪明小伎俩的民风家传也能遗传，让天真浪漫怀揣理想的小巧玲珑的华筝小公主遇到了传销这个骗人，专门骗家人熟人的欺诈行当。大概就是1991年刚毕业华筝就去广州与雅芳的传销女祸主女魔头照了相合了影开始围着洞庭湖边一中的中学同学，南师大的大学同学，妈妈的亲戚，爸爸的亲戚，男朋友的家人，老公的家人建老鼠仓拉人头慷慨激情演出了。有诗云：

胭脂幻作锁魂绫，

血染亲情骨作绳。

莫道浮生多幻境，

轮回深处有前灯。

蝉鸣像烧红的铁丝捅进耳膜，华筝的帆布鞋底在花岗岩月台上烙出焦痕。1991年7月某日的一个正午，广州站穹顶在烈日下扭曲成波浪状，铁皮棚顶缝隙漏下的光柱里浮动着金粉似的尘埃。她攥着雅芳试用装的塑料膜，黏腻的掌汗将Avon烫金字洇成模糊的油渍，试用装里的乳液正顺着铝管缓慢渗出，在八月溽暑里蒸腾出甜腻的香精味。绿皮火车喷出的蒸汽裹挟着煤烟味扑面而来，铁轨在暴晒下泛着白内障般的刺目光芒。站台小贩的叫卖声、行李箱滚轮的尖叫、广播里夹杂着粤语与普通话的班次通告，在42℃高温里发酵成粘稠的声浪。华筝的的确良衬衫后背结出盐霜，领口被汗水浸透的为人民服务字样正逐渐显露出浅褐色轮廓——那是父亲用钢笔描摹的，此刻却被其急促呼吸间折皱泛湿褪色。

当K123次列车碾过洞庭湖大桥的铁桥时，车窗倒影里她的瞳孔收缩成两枚发霉的银币。蝉蜕黏在玻璃上的形状让她想起传销头目大姐大展示的奖金支票，那些被空调吹得发白的纸片正在记忆里发酵成金箔。华筝偷偷旋开试用装瓶盖，任凭乳液在滚烫的空气里氧化成半透明的胶质——就像此刻凝固在玻璃上的汗珠，折射出七彩光晕中漂浮的美元符号。

站台钟楼传来午间十二点的铜锣轰鸣时，华筝正用发卡剔着牙缝里卡住的辣椒皮。对面建筑工地的探照灯穿透热浪，在她帆布包上投下巨型蜘蛛网的阴影。包里那沓伪造的雅芳内部文件正微微卷边，首页月入十万实操方案的标题被汗水浸透，墨迹顺着纸纹爬成蜈蚣状的裂痕。

蝉蜕在月台积水中鼓胀成半透明的琥珀，华筝蹲在列车洗漱间垃圾桶旁啃冰棍的模样，与三十五年后她蹲在波波利空房床头辗辗不眠匍匐席地的剪影微妙重叠。汗水顺着滴在她网购的廉价塑料拖鞋上，晕开的痕迹恰似当年传销组织层级图里的分支脉络。幻影中当大姐大的红色桑塔纳碾过满地融化的雪糕水时，车尾气混着她衬衫上散发的汗酸味，在热浪中发酵成某种类似美元油墨的特殊气息。

站台电子屏跳动的红色车次信息，在42℃高温里扭曲成燃烧的火焰。她数着瓷砖缝隙里滋生的无处不在的灰尘，突然意识到这些倔强的尘埃与传销网络的生长轨迹何其相似——都在灼热土壤里疯狂攫取养分，用畸形繁荣掩盖腐烂的根系，远处传来一阵阵各种声音飘来，似诉似吟似劝似辩，华筝好似回到1991年，自己刚踏上广州火车站广场，攥着刚领到的雅芳化妆品试用装，耳边回响着传销头目大姐大的蛊惑：“咱们雅芳可是百年美国品牌，现在国家开放直销，只要拉够人头，月入过万不是梦！”她低头抚摸试用装上烫金的Avon字样，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成了独立女性企业家，心想自己没赶上炒股的头一波，总算赶上了传销的第一趟始发列车。有诗评点云：

蝉蜕空悬伪钞纹，盐霜凝作血痕深。

血缘锈锁噬骨处，灼土犹开食人根。

华筝最先瞄准的是洞庭湖一中毕业的中学同学小绵羊们。在岳阳楼边的露天茶摊竹椅及竹凳上，华筝将雅芳口红一支支排成扇形：“姐妹们看，这支口红成本不到30块，卖给下线能赚50，再发展三个人就能升级为银卡代理！”她掏出预先自封的雅芳中国区域经理名片，又展示手里与广州总部的大姐大合影，呼吸急促，两眼冒光，精神亢奋，唾沫四溅。

当大学室友阿芸质疑为什么产品根本卖不动时，华筝翻炒兜售传销成功学里的话术：“这叫团队计酬！你看我上个月发展了12个新人，光是组织奖就拿了2800块！”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遇雷同，纯属巧合，切勿自寻烦恼，妄生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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