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写在告别之前

1995年，教室的窗子总是开着。

她坐在后排，他在前排。一个是“学渣”，一个是“学霸”。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彼此会成为故事。

他们和同学们一起去溜冰、看电影。

笑得很大声。

冬天的风太冷了。

她总想靠着偎着身边这个笑起来会脸红、却干净好看的男孩子取暖。

他清爽，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她喜欢上他了，总想粘着他。

有一天，他推着自行车，和她一起在校园里慢慢走。

忽然停下，转过头问她：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

两只眼睛亮晶晶，星月同辉。

于是，他们牵了手。

1998年，他们偷偷跑出学校宿舍，在清河新寓租了房子。

第一次拥有了所谓“自己的家”。

墙壁很薄，冬天很冷，锅里煮着泡面，床上叠着两床电热毯。

他在桌前看书学习，

她窝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他们笑得很大声，好像一切都不用担心。

1998年10月，他们去附近的城市旅行。

照片里，她一头金黄的笑，夸张又明亮。

他站在一边，握着她的手，笑容浅浅却很稳。

谁能想到，那一张照片，会被拿出来反复看很多年。

1999年7月，毕业。

他带着她，还有他们养的小乌龟，

从南京港坐船到了武汉。

夜风吹过甲板，他们并肩靠着，觉得未来一定很长。

2000年，她收拾行李去了远方。

他说：“没关系，你去吧。那是你的理想。”

其实，哪里会没关系。

2003年，他们分开。

她在国外结婚。

他考研、读书、毕业，就职。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把一生都推开了。

2006年，他们在南京再见。

他说：“你回来吧。”

她说：“我想试试。”

可是转身回到那栋房子，她还是没能留下。

后来，他结婚生子。她也在远方安顿自己。

看似一切圆满，心里却悄悄留下了一道缝。

2019年10月，南京。

同学聚会。

她邀他来，他拒绝了，没有解释。

她一气之下，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酒杯一碰，二十年不见的人，好像一夜之间又回来了。

只是，那些笑声背后，谁也没说出口的东西，越来越重。

2019年12月，他找她回来。

轻声告诉她：那晚的聚会，他只想见她一个人。

一瞬间，时光恍惚倒流。

他们，又恋爱了。禁忌的。然后就那么突然的整个人类都陷入到新冠的疫情里。终日人心惶惶。

对生的绝望更让人对爱的人有更深的渴望，也许。

疫情过后，从2023年，他们跨越山海相聚。

杭州。

西湖边的风吹过来，柳枝轻轻摇着影子。

他们并肩走过断桥，谁都没开口。

秋风拂过水面，影子一阵阵颤抖，像是他们不敢触碰的心事。

上海。

人潮汹涌，灯火迷乱。

在车水马龙的街口，他们短暂地对视。

不过几秒，却像是命运硬生生塞进来的一个片段。

大连。

他们一起看过海。

夜色很深，浪声一阵盖过一阵，连心跳都听不清了。

他们说着一些云淡风轻的话，真正的情绪却沉在水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然后，谁也没想到，

2025年，南京，诀别。

没有吵闹，没有怨怼。

只是安静。

安静到，像夏天蝉声突然停下的那一刻。

——

“人和人之间，并不是谁错了。

只是一个人早一步，一个人晚一步。”

所以，这不是一本责怪的书。

这是一本关于失去的书，也是一本关于理解的书。

在告别之前，我想把这些写下来。

写给他，也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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