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由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所以苑小雪在医院只住了两天就回到了卓家，尽管自己一再解释没事，可是卓家上下还是紧张的不得了。卓爸爸因为卓一宁保护不周，罚她面壁了一天，卓妈妈更是心疼的不行，看到苑小雪的时候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每天都要做一大桌子的菜给苑小雪补身体，卓爷爷就更是发下话来，不许她们再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否则就对卓一宁家法处置，卓一宁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为了一宁不受苦，苑小雪只好打消了再做调查的念头，还好她近来每天都在做梦，都是幻真和离擎在木屋里的一些琐事，所以苑小雪想了很久，还是打开电脑开始了她的创作。与其说是创作，还不如说是将梦中的事情记录下来，随着更深入的了解幻真与离擎，她的疑惑更加重了，有时都有些分不清状况，这让她也非常的苦恼。

这一天上午，苑小雪正在卧室里打字，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苑小雪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因为经常会有读者打来电话，所以她也没在意，习惯性地接起电话说道：

“您好！”

“怎么这么客气？小雪，我是幻真。”电话那边响起了动听的男声。

“噢，原来是幻真啊，对不起，上次我只是把电话号码给了你，自己倒忘了留下你的电话。”

“没关系，你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写点东西。幻真，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你聊天。”

“许先生呢？”

“他在书房办公呢！小雪，过来陪陪我吧！擎一会儿还要去公司，我一个人在家很闷的。”

“那好吧，幻真，你们住在哪里啊？”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让擎派车去接你，他知道你住在哪里。那一会儿见。”

“好吧，一会儿见。”挂上电话，苑小雪还在对幻真最后的话产生着怀疑：许擎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直到到了许擎的别墅，苑小雪的疑虑还是没有解开，从打开的车门走下来，苑小雪惊叹着眼前的建筑，说是别墅，其实就是一个小型城堡，仿西方的古典风格结构，就像童话中公主住的地方。苑小雪不仅微微一笑：这个许擎还很懂得浪漫，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房子和自己的爱人住，看来他对幻真是很用心的。想到这些，苑小雪的心中产生一丝莫名的愁怅与失落，她摇了摇头，甩掉这不好的感觉，向大门走去。

幻真一见到苑小雪，笑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亲热地拉着苑小雪坐到了沙发上，自己则弄来了一堆喝的东西让她选。喝着新沏的花茶，苑小雪看着幻真笑着问道：

“幻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你想问什么？小雪。”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这个，”幻真有些犹豫，“小雪，能先答应我，不要生擎的气，好吗？”

苑小雪想了想，答道：

“好吧。”

“其实，那天晚上你被你朋友带走之后，我本来是要跟上去的，可是擎怕你是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想骗我们，所以就阻止了我。后来他命人查了你的底细，得知你是清白的，这才允许我去看你。小雪，你不会生擎的气吧？”

“怎么会呢？”苑小雪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许先生是真的很爱你，他之所以查我，只是因为他在乎你，想保护你，怕你受伤害。”

“小雪，你真是善解人意，这下我可放心了。”幻真如获重释地长出了一口气。

“幻真，那些坏人是谁？为什么要害你？能告诉我吗？”

“小雪，你想听吗？”

“当然。”

“我还以为小雪你有男朋友，所以应该对我们这种关系非常歧视才对的。”

“我可没有那种思想，既然许先生调查了我，你也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自由作家，实话告诉你，我最近刚好想写一本关于男人的同性之恋的小说，正缺这样的素材，上次见面就是因为我想调查你们的生活才去酒吧的。”

“你要写同性恋的小说？”

“怎么，不可以吗？”

幻真一下子搂住了苑小雪，高兴地说：

“当然可以了，我们这种关系是最不被世人接受的，如果你能帮我们说话，或许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些。”

“那你愿意告诉我你和许先生之间的故事吗？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只要你愿意听，我就告诉你。”

“我洗耳恭听。”

两人笑了笑，便开始了深入的交谈，苑小雪这才从幻真的口中慢慢了解了许擎和他的故事。原来许擎从小出生在美国，一直受西方教育，所以思想很开放，两年前的一个晚上，许擎在唐人街的一个小巷子里发现几个外国男人正在试图强暴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许擎想也没想就把那个人救了下来，那个人正是幻真，结果许擎一见到他，就痴痴地叫他幻真。其实幻真原来叫吴小军，是被人拐到美国，被逼在唐人街做男妓的，自从那次相见后，许擎就帮他赎了身，并将他带回了家。为了忘记过去，也为了回报许擎，吴小军就将名字改成了幻真，并渐渐爱上了许擎，但是由于许擎的身份很特殊，所以常有仇家向他报复，动不了许擎，他们就拿幻真开刀，为此，幻真曾经被人绑架过三次，也受了不少的伤，有一次还差点死掉，许擎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带着幻真来到了台湾。苑小雪问起他们来台湾的时间，竟是一个月前，这正好是她开始做奇怪的梦的时间，巧合的事是不是太多了？

从那天起，苑小雪就成了那童话城堡的常客，与幻真也越来越熟识，每次幻真都会讲好多他与许擎之间发生的小事，常常会惹得苑小雪笑声不止。许擎偶尔回来，看到幻真开心的笑脸，也渐渐对苑小雪产生了好感，有时也会对苑小雪点头示意。不知为什么，苑小雪在对许擎有所了解后，每次看见他都会脸红，她奇怪自己的表现，更不知道自己的心正在发生变化。

＃＃＃

又是在梦中！

幻真在与离擎缠绵之后，全身已累得没有力气，离擎温柔地抱着他来到河边，帮他沐浴，而他也顺从地享受着这独有的待遇。洗完澡的幻真慵懒地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离擎穿好衣服也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轻抚着幻真的头发，听着幻真极为好听的说话声：

“天上的星星可真美，擎！你知道吗？我从小最喜欢的就是看星星了，每次心情不好时我都会到空旷的地方这样躺着仰望星空，数着一颗一颗的星星，所有的不愉快也就都跟着消失了。”

“我就没有你那么好的心情了，以前，为了报仇，我不停的练功，不分白天黑夜，也从来不会想看星星之类的事，就算心里再痛苦，也只能靠练功来发泄。”离擎轻叹自己过去的生活。

“那你一定很不快乐，”一翻身，幻真坐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擎，你以后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因为你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如果你痛苦我会心疼的。”

搂住幻真的腰，离擎点头答应着：

“幻，我不要你心疼，我要你快快乐乐的，因为只有无忧无虑的生活才适合你，等我报完了仇，我就要给你一个那样的生活，到时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说好不好？”

“好，不过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喔！”

“放心，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幻真好像想起了什么，挣脱开离擎的手，飞快地跑进了木屋里，一会儿又飞快地跑了回来，离擎发现他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就是幻真平时从不离身的佩剑。只见幻真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平稳了气息后才开口说话：

“擎，我听师傅说过，相爱的人是要互送订情之物的，可是现在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贴身的物件给你，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我想把送给你，就当作我们的订情物。”

“又不是女孩子，我要订情物干什么？”离擎被幻真天真的想法逗得开怀大笑。

“难道只有女孩子才能收订情物吗？”幻真满脸的疑惑。

“倒没有这个规矩。”

“那不就行了，我送你的东西，你想不收吗？”

“可是，”离擎皱着眉，望着从第一次见面就被白布缠的密密实实的幻真手中的剑，“这是什么剑？为什么藏得这么严密？”

“也没什么，对了，你还没见过它的样子，我这就打开它。”

幻真真的动手拆开了层层白布，当这柄剑完全暴露在离擎面前的时候，离擎竟惊呆了，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乌黑的剑身，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离魂！”

“擎，原来你知道啊，那我就不用介绍了，对，它就是离魂。”

“它怎么在你手里？”

“这是师傅给我的，师傅说当年捡到我时，就发现我骨骼超常，是练武的好架子，于是决定收我为徒，那年我才三岁，师傅在我面前放了三把剑，两把普通的剑，一把就是离魂，听师兄们说当时我直接就抓住了离魂，因为当时师傅一直在为离魂找主人，而离魂又不排斥我，后来师傅就把离魂传给了我，它已经陪了我十七年了，现在它是你的了。”幻真将离魂递到了离擎的面前。

离擎并没有动手接剑，而是淡淡地说：

“听说离魂不同与一般的剑，主人拿在手里并没什么，但是如果是其它人碰它，就会发出刺骨的阴寒之气，会伤及人的心肺。”

听着离擎的提醒，幻真望了望手中的剑，说：

“这我倒是听说师傅说过，离魂是师祖留下来的，据说很有灵性，能与主人心意相通，正因为这样，所以师祖过世后，便没有人再能碰它，它也就始终藏在本门的密室中，直到我的出现。离魂好像非常喜欢我，便认我当了主人。”

“所以我也不能碰它。”

“你不一样，你是我最爱的人，你身上有我的气息，所以我相信离魂一定也不会排斥你的。试试吧！”

看着幻真诚恳的眼神，离擎无奈地点了点头，手缓缓地接近离魂，当碰到剑身的一刹那，离擎以为自己要承受很大的痛苦，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半晌，他才确信地将离魂完全握在手中，感受着手中的剑散发出温和的感觉。幻真将脸靠近离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只要我爱的人，离魂是绝不会去伤害他的。”

摩挲着剑鞘精巧的花纹，离擎似乎有些看痴了，直到幻真用力摇着他的手臂，这才回过神来，对幻真说：

“你知道最近武林上的人都在找离魂吗？”

“知道啊，所以这次出门师傅才会让我把它包裹的这么严实，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拆开，就是怕有人会抢。虽然我知道离魂不喜欢，但是为了它的安全，我也只好听话了。”

“那你还把它给我，不怕你师傅说你吗？”

“我才不管师傅的话呢！我喜欢你，所以我要把离魂给你，这件事谁也管不了，师傅那里很好办，只要我一哭，他就拿我没辙了。”

幻真想起师傅苦丧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挽住离擎的手臂，他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很多人都想得到离魂呢？”

“因为江湖上有一个传言，说离魂的剑身内藏有当年铸剑人的魂魄，具有超脱生死，跨越阴阳的灵力，你说谁不想得到这样的一把剑呢？”

“离魂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神，我和它在一起这么多年，它只是一把好剑而已，要是它那么厉害，我不早就成了天下第一了？”

“也对。”

离擎笑了笑，又望向离魂，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离兮梦兮，魂不归去。这是江湖上对离魂剑的注解。”

“这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它一点也不好听。我倒是有一个全新的注解，你想不想听？”

“什么？”

“不离不弃，魂无散尽时，我愿与君生死与共，阴阳无悔，魂魄相依附，世世情不灭。”幻真深情地望着离擎，“这是我对我们感情的承诺，有离魂见证，此言只有你知我知。”

“幻！”深深地将幻真拥在怀里，离擎的心里矛盾不已，他的心反复问着这样一句话：幻，如果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时，你还会如此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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