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旧世界

火车穿过缓缓起伏的丘陵，沿着被风吹净的铁轨往海岸方向驶去。阳光正好，窗外是一片从未踏足的宽广土地。

温杰趴在车窗上，一爪子按着玻璃，兴奋得像只才出窝的小崽。

“你们快看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的旧建筑是什么？我只图画书里见过！”他指着远处山头上一个斜歪的铁塔，像是刚发现什么秘密基地。

“那是一种灯塔，但这只是残骸的一部分。”普鲁鲁不紧不慢地说，一边调整眼镜，一边翻看息岚岛的导游册子。“已经退役很多年了。结构锈蚀，不开放。”

“说得好无聊啊……”温杰咂嘴，“你要是导游，才没有人会想听你讲这些呢。”

“那是因为你只想听‘啊，这里曾经发生过超大爆炸’那种版本。”

“对啊！”温杰毫不掩饰地点头，“我有预感，这次我们绝对会遇到一些特别的事情！”

“你每次都有预感。”万毛拆开一个点心袋，递给他一块，“上次你预感那个矿里能挖出金子，结果全是黄晶矿……”

“……那是地脉不稳啦，而且黄晶也蛮好看的好吧！”温杰立刻反驳，“我靠，你妈给你装的便当看上去也太香了！”

万毛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常菜。

“真好啊……我妈最近不知道因为啥事忙得焦头烂额的，都没时间给我准备这些。”温杰羡慕地拍着脑门。

“我记得你的妈妈是温里炖的高级研究员来着......”普鲁鲁若有所思地说到。

“对啊，真不知道在忙啥，怎么比我这个宝贵的儿子都重要！”温杰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拿起万毛的筷子夹着菜往自己嘴里塞。

“我天哪，这也太好吃了。”

“不是，你这自然程度我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干嘛自顾自的开始吃我的饭啊！”万毛一边试图抢回自己的筷子，一边无奈地笑着说，

“太好吃太好吃了，普鲁鲁你也吃一口！”温杰一边应付着万毛，一边把夹着冒着热气腾腾的菜的筷子伸向普鲁鲁面前。

“你还真会慷他人之慨啊！”万毛气吁吁的说着。

普鲁鲁表面上看着冷静，实际上早就馋得在内心里流口水了，他特别喜欢中原矿产的料理风格，有霍普矿产那儿从没有的“锅气味”在里面。

他伸出鼻子嗅了嗅，咽了口口水，万毛和温杰都没有想到这次普鲁鲁居然没有阻止温杰的胡闹，而是真的吃下了这一口菜。

“噢！！”温杰和万毛感叹道，手撑着桌子尽可能地把身子贴向普鲁鲁。“怎么样怎么样！味道怎么样！”他们俩眼里闪着光，欣慰又期待。

普鲁鲁把视线转向一边，仔细的咀嚼着每一口。

“哼…还不错。”他害羞的红起脸，引来温杰和万毛的继续起哄。

他们边说边笑，火车继续往前，风景逐渐换成低洼的丘地与大片错落的旧结构。有的像曾经的工厂，有的像是供电塔基，静静矗立在荒野中，像被时间遗忘的纪念碑。

“这些……是不是风暴前就有的？”万毛望着窗外，突然问。

“嗯。”普鲁鲁轻声回答，“但图书馆里提得很少。”

“为什么呢？”温杰趁万毛注意力被吸引，吃下饭盒里剩下的最后一口万毛妈妈的料理，靠着窗沿小声嘀咕，“怎么会这样呢，总不能是有人刻意藏着这些吧。”

三人谁都没接话。

窗外一阵强光掠过，是车厢驶出隧道口那一刻。阳光洒满了座位和桌面，饮料瓶泛着波光，空气里有甜甜的汽水味和一点海风的气息。

“差不多还有一小时就到了。”普鲁鲁看了眼手机，“要不要先把路线表再确认一次？”

“你确认一百遍也不放心的吧。”温杰撇嘴，歪在椅子上，“这次我就跟着你走啦，你去哪，我们去哪，毕竟答应过我爸不能乱跑了。”

万毛咬着吸管，点头表示同意。

普鲁鲁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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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另一端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好像是因为果汁撒了。车务员低声安慰着，小孩的父亲拿出手帕替他擦拭。一切都很日常，没有什么特别。

但某个瞬间，温杰又望了一眼窗外。

那些被藤蔓缠绕的旧楼、塌陷半边的车站、还有远处那像斜塔一样歪着的巨型框架——它们都安静地待在原地，像是从来不曾离开过。

“要是能知道它们以前是干嘛的就好了。”他小声说。

然后又笑了笑，“不过……风暴之后也很有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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