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屋顶

周雅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23:47。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工位还亮着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三十二岁了，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公务员，周末去见见？"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却照不进她此刻空落落的心。

"叮"——社交软件提示音响起。周雅宁点开一看，是齐昊发来的新消息："还在加班？我猜你一定忘了吃晚饭。"

她这才意识到胃里传来的抗议，看了眼桌上冷掉的外卖，回复道："被你说中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加班？"

"因为你每次思考时都会把头发绕在手指上转圈，视频时我注意到你右边那缕头发已经打结了。"

周雅宁的手猛地停在半空，她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无意识地在玩头发。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他竟观察得如此细致。

"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齐昊又发来消息，"是你上次说想尝试的那家日料。"

话音刚落，前台电话就响了起来。周雅宁接过外卖，精致的餐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笑脸和一行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生日快乐。"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三十二岁的生日，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记得。

"谢谢..."周雅宁打字的手有些颤抖，"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第一次聊天时你提到过。我还画了张画记得吗？"

周雅宁翻出手机相册里保存的那张简笔画——一个女孩坐在蛋糕前，头顶戴着夸张的生日帽。当时她只当是随手涂鸦，没想到他竟一直记着。

"其实..."周雅宁犹豫了一下，"我今天心情确实不好。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张蕊，把我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直接拿去向总监邀功。"

"那个画着浓妆，总穿超短裙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周雅宁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视频时她路过背景几次，每次都盯着你的电脑看。"齐昊回复道，"不过别担心，你的能力不是她能偷走的。"

周雅宁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打开餐盒，发现都是自己提过喜欢的食物。这份用心让她鼻子发酸。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齐昊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的是城市夜空下的屋顶，一个模糊的人影仰望着星空。

"这是...我们第一次聊天时你提到的那幅画？"周雅宁认了出来。

"对，我想把它画完。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雅宁放下筷子，认真端详着画作。不知为何，这幅画让她想起大学时代，那时她也曾偷偷爬上宿舍天台看星星。

"如果...加上一架纸飞机呢？"她突然提议，"从屋顶飞向星空的那种。"

视频那头传来齐昊的吸气声："太完美了！你怎么想到的？"

"大学时我经常折纸飞机从天台放飞，幻想着它们能飞到星星上去。"周雅宁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提起这个幼稚的秘密。

两小时后，当周雅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齐昊发来了完成的画作。屋顶上的小人手中放飞了一架纸飞机，在星空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画角落款处写着："致雅宁的星星——愿所有梦想都能找到归处。"

周雅宁站在空荡的电梯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突然觉得三十二岁的生日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回到家，她发现齐昊又发来一条消息："抬头看。"

周雅宁疑惑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夜空中，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她还没来得及许愿，手机又震动起来：

"市郊今晚有流星雨，我查了天气预报，你那边应该能看到几颗。生日快乐，雅宁。"

周雅宁靠在窗边，看着偶尔闪过的流星，第一次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有了温度。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齐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刚熬过夜。背景是他凌乱的工作室，墙上贴满了素描和便签。

"谢谢你，"周雅宁轻声说，"这是我这些年最特别的生日。"

屏幕里的年轻人笑了，左脸颊露出那个可爱的酒窝："这才第一颗流星呢，等着看吧，三十二岁一定会很棒。"

周雅宁望着他明亮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危险的事实：她开始期待每天与这个年轻人的交谈，开始在意他的看法，开始...喜欢上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三十二岁的她，竟然对一个二十四岁的大男孩动了心？这太荒谬了。可是当齐昊在视频那头对她微笑时，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融化。

"雅宁？你还在吗？"齐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我在看星星。"她轻声回答，却没说出口的是——她也在看着屏幕里，那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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