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班保安的第十三次打卡

当冰冷的尸油滴落在林南的脸颊，林南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墙上那不知故障多少次的电子表闪烁着22:47的字样。抬头望去，天花板上那串驱邪符正渗出令人作呕的黄褐色液体，顺着朱红色的线条缓缓流淌。就在第三滴尸油即将滴落到鼻尖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业主群里的信息疯狂滚动——全体成员被要求代烧最新款的苹果Vision Pro。

“老东西，你丫又用我充电线！”林南怒吼着，猛地踹开值班室的铁门。

老张头正蜷缩在行军床上，手中把玩着林南的Type-C线，另一端插在一个青铜酒壶上，滋滋地冒着火花。不知是什么，应该是酒壶形状的充电宝。老头后颈的刺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仿佛一群相互缠绕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小崽子，别咋呼。”老张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木雕，头更是都没抬一下。他的刻刀在槐木上流畅地游走，片刻便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独眼。“B区13排新来了个横死的，半夜要是听见骰子声，记得往东南角撒把朱砂。”

这是林南跟随老张头守墓的第十三个月。许多事情依旧让他困惑不解：为何微波炉里总是热着带有香灰的叉烧包？每月十五号，老张头为何要在监控探头上涂抹尸油？还有，自己为何迟迟没有辞职？

或许是因为三年前的那场大火，让这里的黑暗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又或者，是这里相对较高的工资——月薪两万，对他来说并非小数目。

“一个月两万……还能接受吧。”林南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午夜的风卷着纸灰，拍打着岗亭的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南嚼着已经冷掉的叉烧包，目光飘向D区7排的方向。那里的槐树在监控画面中疯狂摇摆着枝干，如同一个正在抽搐的癫痫患者。红衣女鬼如期而至，这次她撕扯的是一个穿着巴黎世家衣服的纸人，而那个纸糊的劳力士手表则在鬼火的舔舐下迅速化为灰烬。就在这时，墓碑上的电子屏突然弹出一个五星好评的界面。

“第四次十七次冥婚失败。”林南在值班日志上敲下这行字，心情愈发沉重。键盘缝隙里卡着的槐树叶突然直立起来，叶片背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脉络，宛如一张扭曲的人脸。而他右臂上那块烧伤留下的疤痕，此刻也毫无征兆地剧烈疼痛起来。

自从记事以来，这块疤痕就仿佛一条潜伏在皮肉中的巨蟒，随时准备破肤而出。此刻，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皮下藏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正当林南试图扯开衣袖查看时，监控屏幕却突然全部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支付宝到账，八万元。”一个机械般的女声在死寂的环境中响起，让人心头一紧。

D区7排槐树下，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老太太正在用手机扫码烧纸，火焰中隐约可见一部最新的折叠屏手机。然而，在那团熊熊燃烧的磷火中，林南似乎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地面突然猛烈震动起来！

老张头的青铜酒壶从架子上滚落，泼洒出的液体在水泥地面上腐蚀出一个血色的八卦图案。林南刚想弯腰捡起充电线，整个岗亭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不是整个房子在摇晃，而是地面本身在塌陷。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地下破土而出，那些手上挂着腐肉和筋腱的手骨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腿部直冲脑门。

林南抄起一旁的防暴叉用力刺去，但钢叉却像穿过了全息投影一样，直接穿透了那些手臂，插入地下。

“戌时三刻……”老张头沙哑的声音混杂着酒气，一口烈酒喷在林南的耳后，“打开13号柜！”

不知何时，老张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把用坟土捏成的钥匙。老头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青光，嘴角还残留着叉烧包的油渍。随着储物柜的铁门弹开，一股霉味和混合着香气扑面而来，熏得林南几乎窒息。十三层密码锁自动解开的声音，就像中元节焚烧纸质祭品时发出的噼啪声。最顶层的青花骨灰坛正在渗出鲜血，坛身“李素娥”三个朱砂字扭曲成了一张充满怨恨的脸，坛口封着的黄符也被血液浸泡得膨胀起来。

“咬舌尖！”老张头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南没有任何思考便照做了。

半截桃木钉猛地扎进林南的眉心，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当他恢复视线时，发现自己正跪在槐树下呕吐鲜血。混着唾液和胃液的血水溅到了坛口上，女鬼的嫁衣突然从监控屏幕上蔓延开来。由蛆虫组成的“冤”字差点贴到他的脸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老张头的咒文声时远时近。林南抬头一看，只见老张头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高达三米的判官虚影，青面獠牙的模样正在用朱砂笔在空中绘制符咒。当血色符咒烙印在女鬼嫁衣上的瞬间，一个机械音突然在他的颅骨内爆炸开来

【阴德值+10，解锁鬼瞳（试用版）】

整个世界被一层血色滤镜所笼罩。林南惊恐地发现，老太太的貂皮下竟然蜷缩着七条狐尾；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老张头的影子……竟然没有头！

“微信还是支付宝？”一个POS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老张头皮笑肉不笑地咧开了嘴，嘴角的蛊虫像是蜈蚣一样蠕动着，“现金支付加收20%通冥费。”看着有点渗人。

林南无力地瘫坐在值班椅上，泡面汤沿着桌面边缘滴落，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份《三界服务协议》，满屏都是乱码，只有右臂上的疤痕变成了一个条形码。

【往生集团试用期员工1943号

老张头的鼾声在房间里突然戛然而止。林南摸出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十七分，锁屏上多了一个血手印形状的APP图标。

与此同时，B区墓园方向传来了土石崩裂的声音。监控画面里满是噪音，所有遗照上的死者都对着镜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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