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返回索漠城

葛朗台露出笑容，每年一千个金币到手。

接下来，在雅克律师的见证下，夏洛特与葛朗台先生签订了一份私密契约。

这份契约写明了葛朗台先生只是在夏洛特投资纺织厂的契约中在监护人那栏签字，夏洛特每年付给葛朗台先生每年一千金币，并没有处理夏洛特财产的权力。

契约签订完毕，葛朗台先生痛快的代替夏洛特在与纺织厂的契约中签了字。

第二天上午，马车拉走了夏洛特将近一半的财产—10万金币。

雅克律师十分看好这次投资，他也投入了1万金币。

有葛朗台先生跟着一起回索莫城，夏洛特心里安定下来，雇佣两辆马车，把剩下的金币运回索莫城，应该没什么风险。

在离开巴黎前，夏洛特把这栋住宅托付给雅克律师照管，为此，她付给雅克律师100个金币。

雅克律师郑重答应了下来，并答应有事会随时给夏洛特写信。

清晨的塞纳河波光粼粼，在雾气中，一行人带着几十个牛皮箱，坐着马车返回索莫城。

一路上，老葛朗台总是寻找机会追问欧也妮，牛皮箱里是什么？怎么那么沉重？

欧也妮当然回答说不知道，其实，她心里清楚，里面都是金币。

葛朗台先生只怕也是这样的判断，他日夜紧盯着牛皮箱，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因为欧也妮的坚持，他们一行人趁着夜色，无人注意，悄悄的进了索莫城。

夏洛特站在门前，裙裾在晚风中飞扬。

三十个牛皮箱在地窖入口堆成铜墙铁壁，散发着鞣制皮革特有的酸涩气息。

"轻些，让箱子贴着墙根走。"老约瑟芬压低声音。

虽然小姐还没告诉她这箱子里面是什么，但她下意识的以为，里面一定是十分贵重的物品。

马车夫已经被老马修打发走，现在帮着抬牛皮箱的是老马修在附近市场找的两个脚夫。

裹着粗布围裙的脚夫将牛皮箱逐个挪进地窖。

最后一个牛皮箱搬入地窖时，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

看着老马修打发了脚夫，夏洛特简单梳洗就累得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三天后，旧天鹅绒窗帘在晨光中被卸了下来。

夏洛特站在会客室中央，看工匠们将快要散架的路易十四式的雕花立柜拆解成木片。

这些旧家具曾见证索维尔男爵家的落魄，此刻露出内里发霉的填料。

另一边，古董商人的手指在褪色的绸缎上摩挲，"小姐真要换这些？"

老约瑟芬看了看夏洛特，不舍的将一袋金币丢在虫蛀的桃花心木桌上："当然！小姐还要圣戈班的新式玻璃，有珍珠光泽的亚麻布，帐幔要鲁昂产的平纹天鹅绒——"

当啷作响的钱袋让商人睁大了眼睛，眼中带着惊喜，顾不得细小的灰尘正在掠过他的鼻翼。

秋色已深，夏洛特的住所保持着外表古旧的模样，内里已经悄然蜕变。

每天,老马修都监督着新雇佣的小伙子路易卖力的洗刷木质楼梯,收拾杂物。

玛丽则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老约瑟芬的指挥下于住所各处穿梭。

在夏洛特的计划中，老约瑟芬和老马修相当于她的内外管家，他们年纪大了，不能让他们太过劳累。

路易是老马修新招聘来的小伙子，今年才十六岁，父亲去世，只有一位常年患病的母亲，他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

靠着父亲留下的一点钱，支撑到小伙子长到十五岁，为了生计，路易在一家葡萄园已经打了两年零工，因为身体瘦弱，刚刚被解雇。

小伙子得到这份工作，十分勤奋，每天忙个不停，毫无怨言。

老马修很满意。

这次从巴黎回来，夏洛特手里有了足够的金币，给老约瑟芬和老马修都涨了薪水，毕竟他们是她的管家，不是普通的杂役。

他们两的年薪涨到了600法郎，比从前在红马庄园高了200法郎。

虽然两位管家很高兴，鉴于对曾经落魄的恐惧，仍然对夏洛特委婉的表示，不需要这么多，只要能吃饱有住所就行。

夏洛特当然坚持，并立即将装着金币的麋皮口袋交给了他们，作为下一年度的薪水。

同时，强硬的表示，年底还会给他们发红包。

玛丽的年薪涨到了300法郎。

小伙子路易年薪同样是300法郎。

不同于夏洛特家里其乐融融的氛围，欧也妮家里却掀起了一场家庭风暴。

为了节约，葛朗台一家三口晚上在睡觉之前都呆在有壁炉的大厅里。

已经十一月,壁炉里的火苗在葛朗台眼中跳动成拿破仑金币的形状。

他枯枝般的手指敲打着橡木桌，三十二枚银餐叉在震动中似乎排列成债券利息的计算公式。

"那些巴黎佬买丝绸的价格是每米多少苏？"

欧也妮摇头。

第三次发问时，葛朗台先生忽然抓起餐刀，将凝固着牛油的面包切成三份。

欧也妮盯着面包屑在桌布上形成的莫名图案，那些被夏洛特马车碾过的香榭丽舍大街落叶，此刻正在她眼中化作苦涩的余韵。

"我没看过夏洛特小姐的账本。"

她故意让银汤匙撞响塞夫勒瓷盘，这是她无言的反抗。

"蠢货！"葛朗台突然暴起，怀表链子抽打在桃花心木桌面上，惊跑了正在角落里偷食的灰鼠。

"你该要三成干股！"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凸出来，像两枚生锈的金币嵌在风干的橘皮里，"她能买得起巴黎市中心的独栋带花园的住所....."

葛朗台夫人颤抖的手正在编织一个又一个的毛线结。细羊毛在银针间穿梭，织就的却是无形枷锁。

她忽然轻声插话："欧也妮带回来的马赛糖渍栗子很香甜——"话未说完就被丈夫阴鸷的眼神掐断，线团骨碌碌滚落到波斯地毯的蛀洞旁。

"爸爸，我要吃新鲜的黄油。"欧也妮突然站起，裙摆扫落餐桌上发霉的杏仁饼干。

那些在巴黎圣日耳曼区尝过的高级鱼子酱，此刻在她胃里翻涌成反抗的潮汐。

"还有，爸爸，请把黑麦面包换成白面包。"

空气突然凝固。

葛朗台的鼻翼剧烈翕动，仿佛嗅到了金币熔化的气味。他猛地掀翻餐桌，陈年波尔多葡萄酒在地毯上洇开血渍般的污迹。

"禁足！"他气疯了，嘶吼着扯下女儿胸前的珍珠胸针，"滚去阁楼！和老鼠分食黑面包吧！"

欧也妮愤怒的涨红了脸，“爸爸，您为什么对我和妈妈这样刻薄？难道金币比我和妈妈更重要吗？”

葛朗台呼呼的喘着气，怒视着女儿。

在葛朗台夫人“天啊，别这样，欧也妮，向你爸爸道歉。”的话语声中，欧也妮挺直了背，向通往阁楼的楼梯走去。

当铜钥匙插入阁楼门锁的瞬间，整座宅邸都响彻着欧也妮无声的反抗。

葛朗台夫人跪坐在螺旋楼梯的阴影里，数着从巴黎带回的方糖——这是女儿偷藏在她针线盒底的甜蜜慰藉。

楼上传来的翻书声轻如蝶翼，那是夏洛特临别相赠的《论妇女财产权》，书页间夹着从巴黎采来的枯萎玫瑰。

欧也妮被禁足了，夏洛特并不知道。

她正投入到另一项计划中。

"克罗旭先生，我本来想买回父亲卖掉的红马庄园，可惜，庄园的主人不肯卖。那么，我要八十公顷能望见索莫河支流的土地。"

克罗旭先生是索莫城有名的公证人，是索莫丝绸工坊的店主推荐给夏洛特的。

夏洛特卖掉父亲收藏的高档东方丝绸织物赚了一大笔金币的事，已经在索莫城传开。

克罗旭先生甚至已经考虑让侄子向夏洛特·索维尔小姐求婚，原本，克罗旭先生看上的是欧也妮·葛朗台小姐。

因此，当夏洛特找上公证人克罗旭先生准备买一座庄园的时候，克罗旭先生欣然接受了她的委托。

夏洛特展开手绘地图，羽毛笔尖划过墨渍未干的等高线，

"这里种小麦、大麦、黑麦，斜坡栽苹果树、梨树、樱桃树，洼地留给苜蓿，边角地可以种卷心菜、胡萝卜。然后，在林地里养一些牛、羊、鸡鸭——"

夏洛特说的头头是道。

为此，她已经和老约瑟芬、老马修研究了好几天。

公证人的金丝眼镜映着壁炉火光，倒映着夏洛特坚定的目光。

公证人点头：“好的，索维尔小姐，愿意为您效劳。”

当第一场霜降染白索莫城的石板路时，夏洛特站在城郊的红樱桃庄园里。

红樱桃庄园完全满足她的要求，它是一位寡居的定居在巴黎的伯爵夫人的乡下财产，这位美丽的伯爵夫人没有儿女，准备再嫁，要把卖掉庄园的金币攥在手里作为自己的私房。

九十八公顷，包括一座宅邸，一间谷仓，一间磨坊，一间很大的牲口棚，还有十几户佃农。

夏洛特付出了六万法郎的价钱。

近几年，国家的经济还算稳定，优质农地的价钱已经回升至400法郎/公顷。

远处的同样面积的橄榄庄园，只有一间磨坊，卖出42000法郎的价钱。

而红樱桃庄园，有一座内饰堪称豪华的宅邸，还有谷仓，牲口棚，六万法郎，价钱不算特别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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