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安的力量

李明坐在屋前的台阶上，阳光穿过屋檐的缝隙，洒在他面前的土地上。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的事。

“我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

他咕哝了一句，把手往水缸里泡了一会儿，清凉感从指尖蔓延，心里那点慌乱才稍微缓和一点。

昨晚的梦太真实，像是一场从体内炸裂的火烧梦魇。他梦见自己全身骨骼寸寸崩裂，再一点点重组；梦见血液像岩浆在血管里翻滚；梦见他在泥土里奔跑如风，甚至徒手打碎岩石。

可醒来后，他什么都不敢说。

不敢告诉村里人自己昨晚晕倒、不敢解释自己为什么能轻松举起那只装满水的木桶。山里人不多，消息一旦传出去，传着传着就变成“李明中邪”了。

他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变强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生病”。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悄悄去县城医院拍个片子，但想到钱袋子瘪得跟树皮一样，也只能作罢。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照例去山后那块地里干活。他翻着泥土、清理杂草，动作比以往迅速许多，甚至干了两个人的活，却没觉得累。

这种状态，就像是身体里突然多了一台隐藏马达，随时待命。

直到傍晚，他才收工，准备回家做饭。就在他拎着锄头往村里走时，遇见了村里的狗蛋。

“哟，李哥——你这么早就回来啦？”狗蛋是村里留守的少年，十七八岁，个头不高，眼神却鬼精。

李明看他手上拎着个小破收音机，还在嘟嘟响：“放学了？”

“嗯，刚放牛回来。”狗蛋笑嘻嘻地靠近，忽然道，“李哥，你是不是……锻炼了啊？”

“嗯？”

“你胳膊咋变粗了呢？还有，刚才你拎的那铁桶，我记得我爸都说重得很。”

李明一愣，随即笑笑：“啊？你看错了吧。”

狗蛋没深究，摸了摸鼻子就跑了。

可这一瞬间，李明心里咯噔一下。

连狗蛋都能看出来变化，那别人呢？

那一晚，他做了两个决定：第一，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第二，把自己变化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他翻出一本旧日记本，在最前面写上——

【实验日志】：

日期：××年×月×日

状况：昨晚疑似身体发生变化，可能与虫子有关。今日力量明显增强、体力恢复加快，持续观察。

推测：不是梦。必须隐瞒。

写完，他坐在屋里沉默良久。

而与此同时，在村东头的小卖部，一个老旧的黑白监控器突然发出“嘶嘶”的杂音。画面闪了一下，定格在山道尽头的一幕：一个人影，负着锄头，走在暮色中，背影沉稳却透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张力。

监控前，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慢慢放下茶杯，盯着屏幕久久不语。

第二天，李明去了镇上，想买点菜籽和塑料薄膜。到了镇集，刚踏进农资店，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

“哟，这不是李明嘛！几年不见，怎么回来种地啦？”

李明回头，看见一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一脸油光，身边还挽着一个浓妆女孩。

——孙昊，大学同班，家里在镇上做建材生意。以前在学校时就总拿他调侃乡下出身。

“好久不见。”李明点头，没多说。

“嘿，真回村啦？不混城市了？”孙昊看了看他衣服上的泥，撇了撇嘴，“行啊，回去当新农人，搞不好还能成‘三农网红’呢。”

旁边的女孩笑得娇俏：“现在不是说‘种地也能当老板’嘛，人家有眼光呢。”

李明淡淡一笑，不争辩。

他不需要和他们证明什么。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比成功。

可就在他转身要付账时，柜台老板突然喊：“哎哟，这袋肥料你一个人怎么搬啊？要不要我叫人帮你？”

“不用了。”李明淡声回道。

然后——他一只手抓住那袋超过六十斤的肥料，轻轻松松往肩上一扛。

现场安静了两秒。

孙昊眼睛微微瞪大，嘴角抽了抽：“这……哎，你健身了？”

李明没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走出农资店，他将肥料放进电动车的车斗里，心跳有些加速。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没控制好。

他变得更强了。

但他也更加清楚一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看到。

尤其是在这信息传播如风的年代，一点小异常，很可能被放大成“传说”。而他，不想成为传说。

至少，现在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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