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受罚

“太后娘娘要带着皇帝来我府上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

齐卓玉脚步匆忙的往楼下走，裴云谨大步跟在她身后，此刻太后去齐卓玉府上肯定是为了他的事，若让太后知道他在皇城脚下乔装打扮跑出来还没人发现，他和齐卓玉都要完。

两人出了驿馆，惊蛰和春分准备了马车，齐卓玉先一步跳上马车，裴云谨随后进去就看见齐卓玉拿着一套衣服递给他。

“换上，你不能穿着现在这一身出现在太后面前。”

裴云谨没有犹豫，利索的脱掉身上的衣服，齐卓玉没有避嫌反而帮着裴云谨换，她在军营里见到的都是裸着上半身训练的士兵，更何况现在情况紧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听着，太后此刻前来定是为了试探你是否真的吞下蚀脉蛊以及你那两个妹妹的事，我不敢保证她会做些什么，记住一个字，忍，她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齐卓玉停下手中的动作，面色凝重的叮嘱着还在换衣服的裴云谨，裴云谨见齐卓玉神情严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惊蛰和春分全力赶着马车，与太后和皇帝的仪仗几乎擦肩而过，好在他们脚程快了一步，赶在仪仗来之前就从后门进了府，刚一进府，齐卓玉没见到春雨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低着头苦笑一声。

“不必从后面绕了，贵客已经来了，惊蛰春分，去自己的地方，贵客走之前不许出来。”

齐卓玉叮嘱完两人后便带着裴云谨直接来到前厅，太后果然抱着皇帝已经坐在了主位，春雨跪在太后身旁，听到齐卓玉的脚步声后心都提起来了，太后从他们二人走后不久便来了府上，坐了近两个时辰，皇帝也闹腾的累了窝在太后怀里睡着了。

齐卓玉看见春雨跪着心里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太后这是专门来堵她和裴云谨的，所以外面的仪仗只是幌子，也是为了混淆他们的视线和判断，所以齐卓玉当机立断的跪在地上行礼。

“卓玉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迎接公主耗费了些时间，让陛下和太后娘娘久等，是卓玉的不是。”

太后没有抬头也没接齐卓玉的话，只是抚摸着皇帝怀里抱着的一柄玉如意。

“哀家想着裴将军刚出狱定然在卓玉府上好好养伤，便早早叫醒皇帝来探望裴将军，没想到裴将军倒是事务繁忙，可让哀家和陛下好等。”

裴云谨皱眉，太后明知今日昭安昭宁到达南璃，也明知他出来后直接来了齐卓玉府上，想来看他昨日便来了有怎么会等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抓他个正着。

“裴将军有些拘谨呢，其实哀家能理解，将军离开北庸有一段时日了，想念自己的妹妹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何苦乔装打扮，偷偷会面，裴家军让人知会哀家一声，难不成哀家在裴将军眼里如此无情，会让裴将军与自己的家人都不能见。”

裴云谨听到她提起昭安昭宁心中一紧，生怕太后对她们做什么。

“北庸与南璃的事情不关昭安昭宁的事。”

“裴将军不必这样防备，哀家此次前来一是探望裴将军，二是想与裴将军商议公主入宫的事，只可惜裴将军好像不太欢迎哀家，害哀家和陛下在此苦苦等待。”

裴云谨沉默，看来太后要抓着此事不放了，怕是要借题发挥，太后看着一脸凝重的裴云谨眼神暗了几分，放下手中的玉如意轻拍怀中的熟睡的皇帝。

“齐爱卿，既然裴将军不愿意回答哀家的问题，不如你来说，裴将军是否去见公主了，嗯？”

齐卓玉跪在地上膝行几步靠近了裴云谨，太后看着她的小动作眼神不悦。

“回太后，是臣怜悯裴将军与家人许久未见，便借职务之便自作主张将裴将军乔装打扮一番与公主见面，未及时禀告太后娘娘，卓玉知错，望太后娘娘责罚。”

齐卓玉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太后对这个回答似乎也很满意。

“齐爱卿不愧为我朝猛将，胆子的确大，裴将军虽为他国将领，但他此刻在我南璃做客，你滥用职权私自将他带出去，若是裴将军受了伤，你，该当何罪啊？”

太后这话分明是责怪齐卓玉居然敢骗过所有人将敌国的将军随意放出，虽说裴云谨吃了蚀脉蛊武功尽失，可他背后还有个裴家军，且当时曾私下叮嘱过齐卓玉要将裴云谨变相软禁在府内，可她转头就放裴云谨出了府，皇室和太后的权威受到挑战，太后怎会开心，说着，便有两人从暗处出现到齐卓玉身后。

“今日哀家便小惩大戒，罚你二十鞭，可好？”

看似询问，实则齐卓玉背后的两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齐卓玉哪敢说不。

“多谢太后娘娘赏。”

裴云谨听到太后要因为自己罚齐卓玉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他想与太后争辩此事不关齐卓玉的事，可齐卓玉心里明白太后有意要罚她，便拉住他的裤脚示意他别轻举妄动，可裴云谨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不关她的事，是我要出去，你若要罚便罚我。”

太后见裴云谨终于说话笑的意味深长。

“裴将军可是北庸的宝贝，若是在我们南璃磕了碰了，那可不行，况且哀家罚她是因为她保护裴将军不利，裴将军受了伤，她还带着裴将军到处跑，退一万步讲，她是我南璃的人，是死是活与裴将军无关。”

太后的话说的很重，裴云谨不敢轻举妄动，她的话外之音不仅是警告裴云谨未曾告知就私自外出犯了她的忌讳，更是暗讽他如今失了武功，就莫要逞英雄护佳人了，裴云谨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无论因为什么罚她，我来替！”

太后没有理会裴云谨，对着齐卓玉身后的两个蓄势待发的人吩咐着。

“还不快动手，等着哀家亲自上吗？裴将军莫要站着了，坐在一旁吧，莫要让这鞭子伤了将军。”

裴云谨没动，但太后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两人来到裴云谨身边将他抓着摁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太后身边的这些人是皇家暗卫，武功极高，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裴云谨又怎么反抗得了。

齐卓玉身后的那两人抽出袖子里的鞭子准备动手，仔细看去，那鞭子上还带着倒刺，再加上行刑之人内力深厚，若真的二十鞭下去，恐怕要伤齐卓玉半条命。

“齐卓玉！”

裴云谨有些着急的想站起来，但他身后的两人一人抓着他的一边肩膀将他死死的摁在凳子上，齐卓玉皱着眉对他摇摇头。

鞭子抽在身上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是那种闷闷的声音，使鞭子的人几乎用了全力，鞭子上的倒刺很快划烂了齐卓玉的衣服，倒刺勾起她的皮肉。

“小声些，莫要扰了陛下。”

她死死咬住牙关，嘴角流出的血与额头的汗混在一起落下。她的后背早已皮开肉绽，皮肉都翻开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鲜血也从伤口流出，月白的衣服被鲜血染成红色，随后滑落在地上，在地面形成一滩血泊，散发着一股混着铁锈味的腥热气息，齐卓玉的脸色也逐渐苍白，却咬着牙一点声音没有发出。

裴云谨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漫长，太后分明是把他的事迁怒于齐卓玉，伤不了他就拿齐卓玉出气，是他连累了齐卓玉。

最后一鞭随着齐卓玉吐出一口鲜血而结束，齐卓玉面色苍白跪都跪不住了，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对着太后磕头。

“多谢……太后娘娘赏。”

裴云谨心里有些难过，他从来没想过齐卓玉在南璃会是这般境遇，蚀脉蛊以及今天的这二十鞭让他看清了齐卓玉的处境，南璃仿佛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只要能活着打仗其余的都无所谓。

“既然裴将军今日心情不佳，那哀家改日再来找裴将军议事。”

太后将全程熟睡的皇帝交给旁边的人后起身离开，那些压制着裴云谨的力量也随之消失，齐卓玉这才瘫软在地，春雨和裴云谨几乎是同一时间上前扶住她。

“主子！”

“齐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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