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肉相连

“你第一次用蓝调喝茶水啊！哈哈哈。”滦饶有兴致的笑道。

愿泠呓沉默不语的半抿着唇瓣。

落在车窗上的雨水渐渐变大，滦仔细看时，发现居然是冰雹。

“怎么突然下冰雹了？”

“那是自然的了，看石雕花纹！”愿泠呓指向上方的数字花纹，已是呈现2909，“复星29点的温度是一天中最低的，再看它的下方！”

她又指向数字16，“现在呢是16℃了。”

石雕列车内的灯光陡然转化为黄光，温暖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身上，背靠的沙发也在传递热量，窗帘自动闭合，亮度逐渐减弱，温度却缓慢攀升。

“车内也没有轨迹标号，怎么确定到达的时间呢？”滦疑惑出声，打破了沉寂，身体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一角，怀中的愿泠呓也随着移动。

“你，你...”她脸颊微红，弱气的说道，“因，因为石雕列车基本上全是克隆体在坐呢！”

“什么意思？可恶，难道克隆体就不算人吗？”

“克隆体本来就不是人类嘛！”愿泠呓一脸郁闷。

滦有点尴尬，“那克隆体只能低人一等，额、怎么说呢？什么时候才能和人类一样啊？”

“嗯～我在图书馆中看到了一条相关的新闻记载，复星2096年人类首次和克隆体结婚事件，记录的是这样，但我觉得不是首次，只是登记在册的，而那位女性克隆体呢，获得和人类平权的资格了！”愿泠呓思索道。

滦的嘴角上扬，“早说啊，等我补完身份，恢复人权，我直接帮助你呗！”

“不，不行！”愿泠呓的呼吸加重，脸色羞红至脖颈，“有动态测谎仪...”

“测什么谎？我自愿的！”

“可、可是，一旦，一旦，就不能分开呀，而、而且没有后代...”

滦再次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带血丝的眼神透露着坚定，凝视着她阴晴不定的目光。

“没有就没有！”

愿泠呓眼瞳震颤，思考片刻，然后猛烈的摇头，“不，不行，我不能如此自私！小滦...”

“什么自私啊？泠呓，不要被道德绑架啊！就这么决定了好吧！”滦脸不现红且心不快跳的说着，实则内心慌的一批。

唉！要是能娶到你，让我永远不死也行啊！

愿泠呓仿佛静止了一般！

她的眼中好似揉碎了整条银河的露水，睫毛垂落时似乎要抖出亿万粒萤火虫的黄昏。

发丝流淌着像被暖光梳散的星轨，唇间噙着极光吻过雪原的第一抹霞色。

每次面对，都让所有凝视者瞬间遗忘语言与时间的刻度。

可滦的适应能力也强的可怕，“你不说话就默认啦啊！”

愿泠呓还是没有反应，然则刹那间，莞尔一笑，“小滦，你真的了解我吗？”

滦说不出话来，不多时，转而说道，“你给我的感觉，感觉很好，对吗？”

果然，愿泠呓顷刻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生气得锤在他心脏的位置，“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泠呓，那你，喜欢我吗？”

愿泠呓的小脸涨的越发红润，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内心一片混乱。

她给了他明确的回答，“不知道呢！”

喜欢？好像有一点了，不过好感是有的呢！

“嘻嘻...你喜欢我吖？”

这不说的是废话吗？他话语间带着一丝窘迫，“咳，当然啊！”

“可是小滦为何说出的如此自然呢，不应该喉结滚动，掌心冒汗，脸色泛红，手指无意识摩挲什么的嘛？”

滦想用中指往上推眼镜，然而狼狈的想起早就没有了，“好吧，我承认我是一个脸皮很厚的人类！”

“哼！相信小滦咯！”

“唉！！！”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的心很累，不只是心里，身体也感受到了疲惫。

他的脸上浮现出求死之人特有的灰败神色，仿佛所有生的气息，都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消散了。

“小，小滦，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愿泠呓涌起哭腔，“小滦...”

虚无缥缈的梦境之中，他站在破败的地板砖上。

在他的前方是三块木板钉住的深棕色木门，门上的菱形玻璃窗像只浑浊的独眼，旁边挂着一些布料，仿佛恒存静止的死手，死死的倒悬。

木门右侧的墙角和橱柜里，布满了蜘蛛网，像死亡的帷幕，好似在诉说着厨房的孤独，和被遗忘。

滦右下角的桌面上，食物残渣早已板结成块，暗褐色的酱汁沿着桌腿淌成黏腻的凝固溪流，旁边瓷碗倒扣着，边缘沾着的米粒在阴暗的角落，覆盖其上的蜘蛛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右上方的干辣椒和大蒜出神，干辣椒呈长条的形状，大蒜呈羊肉串状，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了腐臭的味道。

它们自然的下垂，如果有夜风掠过窗棂，这些“食材”一定会发出细碎的私语。

桌面上还放着张纸，纸张虽然破烂不堪，但依然能辨认好像是一张庄园地图。

他慢慢走到水槽旁。

槽里全是浑浊肮脏的死水，上面漂浮的油膜没有鼓起气泡，死的不能再死，而水龙头生锈的金属关节突然痉挛般抽搐了，滴落的水珠砸在瓷盆的边上，发出着类似骨骼敲击的闷响，视角看向水槽边，那里依然布满杂乱无章蜘蛛网。

水槽左上方的架子，是一摞摞碗碟，它们的颜色古老，形状各异，但都布满了灰尘。

这些碗碟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死光，当阴影掠过碗沿，滦看见自己的倒影被扭曲成陌生人的脸。

在水槽的正上方是两个田字并排的玻璃窗户，古老的非常久远，其上有4条长方形木板横穿盖住，却也遮挡不住清冷的月光洒在地板砖上。

“怎么又是黑暗沼泽庄园？‘你’到底要暗示我什么？还是折磨？”

滦默默低语，对着眼前的一切。

空间扭曲，视物模糊，他又重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凄美至极的表情。

愿泠呓的泪珠沿面颊切割出晶状的裂痕。

她的每一滴都裹着褪色的虹膜倒影。

“小滦，你，你醒了！你为什么会萌生死志！呜呜...”

“死志吗？哈！也挺不错的！反正这个时代，也没有我留恋的！”滦生无可恋的说道。

“不！不！滦，你不是说过，恢复人权要和我结成连理吗？你怎么能辜负你说的话？你还有我啊！呜...”愿泠呓早已泣不成音。

她的泪水滴落在衣裳，侵染着干涸的表面，逐渐渗透于肌肤，有的落在心脏位置，同时也有滴在他的心里面。

滦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安慰着成为泪人的她，“不会辜负的，不要哭了，再哭得需要稳你才能堵上了！”

“呜呜..你...”

唇齿想触，呼吸相融，愿泠呓瞳孔里碎开万千星子，惊慌中齿尖重重落下。

滦无法形容这种感觉，直到喉间尝到淡淡血腥气...

“滦，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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