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节 霓虹灯下的猎手

暴雨拍打着游乐场的玻璃穹顶，陈默站在监控室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十几个画面。凌晨一点的奇乐城堡空无一人，只有安全通道的应急灯在黑暗中投下惨绿的光晕。三天前贴上去的封条还挂在设备间门口，在空调气流中轻轻颤动，像道未愈的伤口。

高媛媛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雨水的气息，她手里攥着的U盘还在滴水。"财务部的备份资料。"她声音沙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刚从周烨助理的车上偷来的。"U盘表面贴着梦幻乐园的logo，但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

陈默将U盘插入电脑，跳出来的第一个文件夹就让他瞳孔骤缩——那是奇乐城堡的3D结构图，每个消防栓和电路节点都被红色标记覆盖。最后修改日期显示，这些图纸在充气城堡事故前一周就被下载过。

"这不是普通商业竞争。"高媛媛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她的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你看这个。"她点开一段音频文件，电流杂音中传来周烨的声音："...当年陈志明不肯卖地，现在他侄子也别想..."

雨声忽然变大，监控屏幕集体闪烁起来。陈默猛地转头看向7号屏幕——本该锁闭的VIP休息室里，一盏台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昏黄的光圈里，李莎莎正在翻找文件柜，她脖子上挂着梦幻乐园的员工证。

"我去截住她。"高媛媛已经冲向门口，却被陈默拦住。他指向另一个画面：邵文文正从安全通道潜向配电室，手里拿着熟悉的金属工具箱。她走路时左腿有些跛，那是上周排查电路时留下的伤。

陈默抓起对讲机，电流杂音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东区配电箱..."邵文文的声音混着工具碰撞的脆响。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李莎莎的尖叫："你怎么在这？"

监控画面里的两个女人同时僵住了。邵文文手中的万用表还亮着红灯，李莎莎怀里掉出几份标着"并购评估"的文件。她们隔着散落的纸张对视，像两匹狭路相逢的狼。

陈默赶到时，邵文文正用螺丝刀抵着李莎莎的咽喉。"她口袋里有利器。"邵文文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刚才想从后面袭击我。"地上果然躺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已经弹出，和充气城堡裂口处的划痕完全吻合。

李莎莎突然笑起来，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的蛇形纹身——和周烨戒指相同的图案。"你以为赢定了？"她转向陈默，"周总手里有你叔叔签过的协议，这块地本来就有他一半！"

暴雨中隐约传来警笛声。陈默弯腰捡起文件，最下面那张泛黄的纸上，叔叔的签名旁边确实有个被墨水晕染的联署位置。但真正让他血液冻结的是文件末尾的小字：若一方意外身亡，权益自动...

"陈经理！"对讲机里突然炸响王师傅的吼叫，"东区电路过载，要起火了！"

陈默冲向电闸箱时，邵文文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装置，正是上次在配电室找到的***。"不是电路问题。"她把***举到陈默眼前，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军用级EMP原型机。

火警铃响彻整个游乐场。透过雨幕，陈默看见对面梦幻乐园的楼顶站着几个人影。为首的周烨举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正在接电话。下一秒，陈默的手机震动起来。

"意外总是接二连三，对吧？"周烨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你叔叔当年也遇到过电路火灾..."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抓住邵文文的手腕："你后颈的伤是怎么来的？"

邵文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三年前...实验室爆炸。"她轻声说，"我导师研发的电磁脉冲装置被人偷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但比火焰更灼人的是陈默脑海中突然清晰的拼图：叔叔的"意外"车祸发生在谈判破裂当晚，行车记录仪曾记录到奇怪的电磁干扰；邵文文简历里空白的两年正好是某军工项目的保密期；而此刻在雨中燃烧的，是叔叔留给他的最后遗产。

消防车的红蓝闪光刺破雨夜时，陈默拨通了张毅的电话。"准备反击。"他说，声音比雨水更冷，"我要周烨尝尝自己发明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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