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心中天平（一）

元旦过后临近春节，大家都急着订票回家，忠诚还在实验室埋头苦干，补充第三篇论文的部份数据。正在这时胖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忠诚，过年哩，还折腾啥呐，不想媳妇啊？哇，看你这装束，典型得一个防化兵啊”，边说边拿出一封信，拍打着忠诚的屁股。此时忠诚正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聚精会神地做实验，加上通风柜的噪音根本听不到胖子说什么，只用手示意胖子稍等一下，同时从猪嘴一样的防毒面具里发出模糊的声音“试验马上完事，你在门口等一下”。“忠诚，你这是拼命啊，来日方长，读研究生还要3年呢，你现在这么干，以后干什么？想不通”。胖子一边摇着头，一边嘟囔着。

“还是这样舒服”，忠诚摘掉猪嘴，边脱着手术手套说。忠诚洗完手，用沾满水的手指将浸湿的头发往左拢了几把，说道“胖子，啥事，刚才没听清楚！”“没听清楚就算没说，这儿有你老婆的来信，我专门给你送过来，够哥们吧，”胖子得意地表功说。“谢谢胖子，哪天请你喝豆汁！”“兄弟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上次喝豆汁，当场表演像喷泉一样，害得我差点包场，给全部顾客买单！”“对了，你计划哪天回家？寒假你带上小雪去地委玩吧，我要给你一个惊喜”，胖子发出邀请。“好的，看你什么时间方便，初六怎么样？”忠诚爽快地答应了胖子的邀请，两人又开了几句玩笑，胖子哼着小曲，迈着台步消失在走廊里。

忠诚拆开小雪的信，仔细地阅读“亲爱的老公：到你放假的日子还有10天，我每天都会扳着手指算几遍，真想现在就拥在你的怀里。两周没有收到你的来信，知道你要强，忙着做实验写文章，不过也要注意身体。俺家老爷子知道你保研，特别知道你在外国发表文章的消息，高兴地从饭馆要了几个菜，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让俺陪着他喝，一边喝一边表扬俺‘我做了一辈子生意，谁都不佩服，就佩服俺闺女，有眼光，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好女婿，这在过去可是进士啊！’还嫌他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有你一棱角就好了，劝我少花点儿，多给你点钱，不让你吃屈受罪。还有，陈灵今年春节要结婚，已经发出了邀请，我感觉是在向我示威，哼，我们一定要参加她的婚礼，看她牛在哪儿？亲爱的，俺家老爷子希望咱们尽快结婚，他等着抱外孙呢！对了，你到家那天，我去县城接你！吻！爱你的小雪！”

忠诚看完信，急忙提起笔来回信时，陈洁搬着一个纸箱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忠诚，快，快，帮我接一下，我手指都快累断了！”看到陈洁脸都累变形的狼狈样子，急忙上前接过纸箱放在实验台旁边的凳子上，“哎呀，这哪是洋城白雪干的活啊，别闪了腰，以后体力活我来做，明白吗？”忠诚怪罪道。“哪想到资料这么重啊！这是我爸让国外的同学给收集的，收到后赶快让带过来，让咱们尽快消化一下！”忠诚赶快打开箱子，取出资料，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把别人视为空气是吗？一个大活人还在这儿呢”，陈洁抱怨道。“抱歉，抱歉，师姐，太渴望看到国外最新资料了，国内基础研究确实差一大截子，真想自己变成一个阅读机，把资料扔进去，变成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以后你的愿望说不定成了现实，是不是会有一种机器，把纸质资料直接进入人脑”，陈洁想到这儿，把头一仰甜美地笑了起来。

“师姐，春节前，咱们要分工把这些资料再分类过滤一遍，按照非常重要、重要、一般三个级别梳理，对了，还有李爱国，也要给他分些资料”，忠诚建议道。“行了吧你，李爱国最近忙活出国的事，哪有心思看这些枯燥的资料啊，”陈洁愤愤不平地说。“他出国干什么？准备去留学？那还不浪费一个保送名额”，忠诚一脸茫然地问道。“他姐姐去年嫁给了一个日本人，他也准备春节去日本。原本是大学教师，到日本做访问学者，美其名曰爱上了一个日本人。想不明白，中国这么多好男人，非要嫁给小鬼子，哎！”陈洁有点惋惜地说道。“人各有志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忠诚也无奈地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不论走到哪儿，都要有一颗赤子之心，爸妈从小就这么教育我的”，陈洁又继续发表自己的言论。“师姐，完全赞同您的观点，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不叛国，二不卖国！这是底线，否则怎么能对得住生养咱们的这片土地和父老乡亲啊”，忠诚边说边分拣资料。

陈洁离开实验室后，忠诚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马上小雪写回信。“亲爱的雪：来信收到，尽管最近很忙没抽出时间给你写信，我的心时刻在你身边，伴随你跳动，我深深爱着你。再过几天就放假了，多么渴望这一天的到来，可以飞到你的身边，挽着你的胳膊散步，陪伴你值班，轻轻吻你的手心，紧紧拥抱你…导师突然有新任务，这几天抓紧赶，春节前干完，以便专心致志地陪你，亲爱的，我们楼层装了电话，有事可以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打电话！吻你眼睛！”忠诚写完如释重负，赶快封好下楼塞进路边的邮筒里，等明天第一时间开箱取走。

过了几天，陈洁约忠诚晚饭后来实验室清理资料，编制目录和内容摘要，然后分类装订。“谢天谢地终于捯饬完了，快累死了，我的腰呢，好像不在自己身上了”，陈洁一边慢慢地摇动头，一边用手抚摸着腰说。“谢谢师姐，让你受累了，给你记上一大功，等发表了高水平论文，让导师给你颁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奖牌”忠诚调侃道。“得了吧，还不如现在请我吃麻辣烫呢，我是又累又饿”，陈洁提议道。“师姐，你真有口福啊，今天刚领了学校的补助，允许你放开吃，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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