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鸾现世

雁门关外的罡风卷起碎石，打在玄铁马车鎏金纹饰上铮铮作响。李仲寓掀开车帘，望见峭壁间盘旋的秃鹫突然四散惊飞——这是夜枭惯用的驱鸟探踪术。

"左翼有伏！"赵元朗暴喝未落，三支透甲锥已钉入车辕。崖顶滚落的巨石裹着硫磺粉，在马车三丈外炸成火墙。十二名玄鸟卫瞬间结鸳鸯阵，藤牌缝隙间露出淬毒弩箭的寒光。

鬼鸮倒挂金钩现身绝壁，蛇形剑挑飞两顶铁胄："李太子好手段，连契丹的鹰奴都能收买！"话音未落，崖缝间突然射出六道银索——这是夜枭特制的飞虎爪，精钢倒刺泛着幽蓝。

赵元朗旋身劈断三根银索，断口处喷出的毒雾却让两名玄鸟卫踉跄坠崖。赵元朗甩出腰间软剑缠住岩松，剑身磷光映出鬼鸮左腕的刺青——那并非蛇形，而是半截青龙！

"你们怎会有这个！"赵元朗凌空掷出雷火管，"赵光义竟与青龙会勾结？"

正在这时，山上突然一袭素纱如流云般掠过烟尘。这是一个女子的身影，此人正是锦衣门的十六岁圣女柳飘飘，她足尖轻点飞虎爪，缠臂绫卷走三枚透甲锥，反手射入夜枭咽喉的姿势，像极了敦煌壁画里的飞天。

"南唐地界，容不得魑魅横行！"她旋身落地，双刀出鞘似鸾鸟展翼。刀光过处，四名黑衣人腕筋齐断——这正是锦衣门绝学"分花拂柳手"。

赵元朗的弩箭与柳飘飘的刀锋在空中相撞，竟迸出火星点燃硫磺。鬼鸮趁机甩出蛇形剑，剑刃中空处射出的牛毛细针，却被柳飘飘罗裙下的金丝甲尽数弹开。

"锦衣门的百雀衣？"鬼鸮瞳孔骤缩，"柳天雄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柳飘飘刀势突变，双刀交叠成剪，"这一式'青鸾泣血'，拜尔等所赐！"

混战中，站在不远处的李仲寓窥见柳飘飘颈间玉坠——那是块刻着玄鸟纹的残玉，与他腰间佩饰严丝合扣。这是保大十年，中主李璟亲赐双玉于镇海节度使柳天雄："见玉如见孤。"这玉坠，大有来历。

"姑娘小心身后！"李仲寓眼见鬼鸮想要偷袭，他提醒了一下。柳飘飘一听，立马凌空翻转，袖中射出三十六枚梅花针，抛向对方。

鬼鸮的蛇形剑突然软化，竟是一条淬毒钢鞭："青龙会惦记柳氏秘籍十年，今日正好......"

"你也配提青龙会？"柳飘飘扯下面纱，露出眉间朱砂痣。刀光如银河倾泻，将钢鞭绞成数截。赵元朗趁机射出三棱箭，穿透鬼鸮右膝将其钉在岩壁上。

暮色将峭壁染成赭红时，最后六名夜枭结成七星阵。柳飘飘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双刀铭文上："锦衣列阵！"

崖底传来机关转动声，十二尊石像破土而出——这是柳天雄生前布下的"十二元辰阵"。玄鸟卫趁机点燃改良霹雳雷，爆炸气浪将夜枭掀入阵中。石像口吐毒蒺藜，地面翻出铁藜棘，顷刻间绞杀四人。

鬼鸮与另一个黑衣人还在抵抗，他们暴起挣脱箭矢，甩出保命用的烟幕弹。柳飘飘却早用缠臂绫蒙住口鼻，双刀如蝶穿花，在烟幕中精准挑断其脚筋："这一刀为滁州三千冤魂！"鬼鸮负伤倒地，而另一黑衣人却逃脱了。

"留活口！"李仲寓的呼喊晚了一步。鬼鸮咬碎毒囊的瞬间，柳飘飘刀尖已刺入其下颌，却只接住半枚染血的青龙符。

残月升上鬼见愁时，玄鸟卫正在清理战场。柳飘飘独自坐在断崖边，将染血双刀浸入山泉。李仲寓走近时，她突然反手掷出刀鞘，鞘中暗格弹出一卷血书。

"你就是太子？这是家父临终所绘。"她展开泛黄的《青龙会暗桩图》，金陵六部衙门竟标红过半，"还有，刚才死的，并非真正的鬼鸮，他的武功路数不对，锦衣门查得，真正的鬼鸮三年前就混进了南唐枢密院。"

李仲寓指了指地下的尸体，说道：“那他是？”

柳飘飘道：“不出意外，此人只是暗杀组织夜鸮的二号人物，名换虎嵋，和鬼鸮是师兄弟。他应该易容了，好保护真正的鬼鸮。”

赵元朗听闻，立刻前去查验尸体，不一会，他手中提着半幅人皮面具："果如这位姑娘所说，死者耳后有易容胶痕迹，并非真容。"

李仲寓点点头，看来朝堂隐患未除呀！

柳飘飘的刀锋瞬间抵住李仲寓咽喉："说！玄鸟卫为何会有契丹死士？”

李仲寓握住柳飘飘的刀锋，任由鲜血滴落玄鸟符："姑娘可愿随我去晋阳？"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与玉坠契合的胎记，"柳节度使当年守护的秘密，该重见天日了。"

柳飘飘瞳孔震动，刀尖缓缓垂下。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呓语："玄鸟现，山河变......"

子夜，唯一逃脱的黑衣人遁入契丹大营。当他呈上染血的半块兵符时，耶律斜轸的鹰眸突然眯起："这不是宋人的东西。"烛火照亮符身内侧的契丹文，赫然是"金陵玄武湖底，少昊遗宝"。

五更天，琅琊寺古钟无风自鸣。监院和尚擦拭佛像时，突然发现莲座下的密道。火把照亮洞壁刻文："保大十四年，柳天雄藏兵于此。"七十二尊铜铸罗汉手持劲弩，弩机样式竟与玄鸟卫的新式装备如出一辙。

百里外的滁州官道，柳飘飘突然勒马回望。她怀中《青龙会暗桩图》微微发烫，金陵标注的红点正在移动——真正的鬼鸮，此刻正在南唐皇宫展开新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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