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报到

1976年5月。

县委大院。

一幢简陋的砖结构三层楼房。挂着黄山石县卫生局局的牌子。

曾志兴走上楼梯，在三楼抬头看了看门牌：副主任办公室

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靠窗的地方并排两张办公室。靠墙一个木质立柜。门边一个报刊夹，排列着五、六种报纸。

右边办公桌坐着身形魁梧的一个五十过岁的男人，男人从报纸上移开眼睛，瞟了一眼曾志兴。

“你有什么事？”

“这里是血吸虫病主任办公室吗？”

“是。”

曾志兴递上介绍信，“我是来报道的。”

桌子上摆着整叠的文件，笔桶、水杯和可翻的日历牌。时间是1976年5月9日。

“哦，是你啊！”***起来伸出手，“欢迎！欢迎！我姓韩，是副主任……对面是王副主任，今天没来。你坐。你坐。”

曾志兴握了一下韩副主任的手，忐忑不安地坐下，“分配我做什么工作呢？”

韩副主任倒了一杯开水放到曾志兴的前面，“是这样的，我们是卫生局下面的一个办公室，局长兼任主任，只是挂个名字，一般不管具体的工作。办公室只是我和王副主任和一个办事员。以前血吸虫病普查都是从各医院抽人下乡，查到病人就送到人民医院治疗。现在准备筹备自己的血吸虫病防治站，你的工作吗，就是站长。”

“我服服从组织的安排，明天就过来上班。”

“工作不急。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暂时住在招待所……组织上能不能给解决一下住房问题。我有四个孩子……”

“房子，没问题，站里有很多房子……不过在永安，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

第二天。

一辆救护车从县前街拐到劳动北路，从劳动北路向右拐向青年西路。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两层土木结构的老房子，面向街道的都是店铺，人行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担着货郎担的小贩，担着毛柴的和菜篮子的农民，骑自行车的人匆匆赶路的人……

救护车驶出城区，就是通往永安水库的永安路。路边是大片的水稻田、橘子树和水塘。一条大河弯弯曲曲和公路伴行向下游流去。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救护车行驶在乡间土质公路上。陆上偶尔有公交车开过，杨起一阵尘土。

救护车坐着韩副主任和曾志兴，还有副主任办公室四十多岁的女办事员，

曾志兴看着车窗外远处的的山峰，道路两旁的田野，低矮的农民的老房子，永安江水悠悠东流。多么熟悉的景色。

“这不是去永安水库吗？”曾志兴说道，“我老家就在水库里面。我在四五年十八岁的时候就参军了。一转眼三十年了。”

“哟！老革命了！”女办事员赞道，“在部队是什么职务？怎么也该团长了吧？”

“我是军医，级别十六级，和团级差不多。”

“那到地方上不是应该相当于副处长、副县长级别了？”办事员诧异地看着韩副主任，“血吸虫病防治站是什么级别？”

韩副主任笑着摇摇头，“我也搞不清爽。”

“站长应该相当于人民医院院长级别吧？”驾驶员头也没回插嘴说，“不过，在部队当团长，回地方怎么也应该在县委班子成员，当站长是有点屈才了。”

救护车行驶一个多小时，看到了高高耸立的永安水库大坝。

“水库建设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工地条件非常艰苦，仅有铁锤、钢钎、锄头、扁担、手拉车等简单工具。”韩主任感叹道，“当时我在水库管理局干过一阵质检员呢！”

“五八年我回来一次，”曾志兴说，“见过水库建设的场面。我老家里的人都有参与。有人都压坏了身子。”

“劳动强度是大，”韩副主任同意说，“条件又艰苦……”

救护车在大坝下面拐了个弯，沿着山角向下游开了约五分钟的路程，看到几幢了灰砖挥瓦的建筑。

“那就是了。”韩副主任指着房子说。“原来是备战时候建的电子厂。现在被遗弃不用了。”

救护车在没有大门的门柱子前停下来。

外面有两幢有两层楼高的房子，里面的房子呈品字型排列。一一个篮球场大的院子。通向房子里的路上长满了青草。房子的门窗都不见了。房子里面破烂不堪堆满了建筑垃圾。两个人高的围墙把几幢房子围了起来。

一个老头子从山角下一幢三层楼房下来。

“这是看房子的老李。”韩主任介绍道，“这是新来的曾站长。”

曾志兴邹了邹眉头，“就我一个光杆站长吗？”

“放心，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韩副主任拍拍曾志兴的肩膀说，“你把家按在这里，房子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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