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冲动

曾志兴被叫到卫生局。

原来的副主任办公室变成了副局长办公室。

血吸虫病办公室被合并了。

听说韩副主任因为站错队被和谐了。被隔离审查了。

办公室里只有王副主任。不，现在应该叫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明显比韩副主任大击碎。瘦瘦的身材，戴一副宽边眼镜。有点知识分子的风度。但是讲话要点不合乎逻辑。

“韩副主任犯了错误，正在被组织调查。你应该和他划清界限，积极揭发他的罪行，检讨自己，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曾志兴邹了邹眉头，牛头不对马嘴，说话声音也提高了十分贝：“我有什么好检查的？我怎么知道韩副主任犯了错误？”

王副局长用被烟熏黄了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子，“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没什么好检查的。我也不知道韩副主任有什么罪行。”

“你和韩副主任走的很近……”

“他下基层时间多点，接触的机会就多点。我们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不要武断地下结论。你回去好好想想。一个星期内给我一份……”王副局长迟疑了一下，“给我一份检查报告。”

曾志兴站了起来，脸颊涨的通红，“我没犯错误！我没什么好检查的！”

说完，怒冲冲地走出了副局长办公室。心里面忍耐不住骂道，“净扯几把蛋！”

曾志兴回到家里，依然怒气未消，自言自语，“闲得蛋痛，净扯些有的没的。”

“怎么了？”何春菊关心第问。

老曾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轻易发火。

“莫名其妙吗！我有什么错？有什么好检查的？”

“怎么了？谁叫你检查了？”

“你别管了。”

曾志兴显得很不耐烦。

何春菊不再问，转身准备做饭。

突然想起来，又回过身来，“我嫂子来过了。我哥进了学习班，已经三天没回家了。问你有什么办法没？”

“为什么？”

“因为站错队了。说是革派的。”

“胡净扯几把蛋！”

“你有什么办法没？托人打听打听？”

“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春菊也知道老公没什么办法。和嫂子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老实人，一个死都不求人的人，你能指望他什么？什么都指望不上。

何春菊幸幸地转身走开。洗米的时候，弄得锅碗瓢盆叮当乱响。

曾志兴回到单位的第三天，卫生局的救护车载着三人调查组来查账。

负责的是卫生局的肖会计。

是肖长晨的老爸。

查了三天。

临走的时候肖会计和曾志兴交了底，“没什么大问题。有几张发票不合规。相当是白条。好在都是小额。”

肖会计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感觉还是多说两句好，“老曾啊，有时候领导只是想你表个态，你要给领导一个台阶下。你当面怼，哪个领导受得了？没问题也得找点问题搞你。”

“身正不怕影子歪。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怕什么？”

曾志兴想到王副局长就来气。

“我不是说你有什么问题。部队可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地方上不一样。做事要圆滑，不要把关系搞僵。否则你要吃亏的。”

“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知道。谢谢你。”

晚上。

曾志兴到肖长晨的房间，说了肖会计的劝告。

“确实，”肖长晨同意道，“你低调一点就好了。领导的话，就当风，左耳进右耳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必要较真。”

“也许我冲动了……韩副主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知道。”肖长晨想了想，“可能和派系争斗有关。”

“有派系？”

“就是“革联”和“红联”。你问问当地人都知道。现在被下岗的都是“革联”的人。”

曾志兴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这地方上的事还真复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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