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醉了

上午。

曾卫国正在刻《临床问答》。十点刚过，冯英俊走了进来。

“走，”冯英俊拉着曾卫国的衣服袖子说，“一块杀青蛙！”

“我没杀过……”

曾卫国坐着不肯起来。

“这么多我一个人杀到什么时候啊？走啊！”

冯英俊强拉曾卫国到食堂后门洗菜的地方。

水槽里放着一网袋昨天晚上抓来的青蛙。

青蛙在网袋里做毫无用处的挣扎。

冯英俊在水槽旁边的石板上垫一块木板，青蛙按在木板上，手起刀落，砍下青蛙的头。可怜的青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身首异处。然后像脱裤子似的从头到脚扯下了青蛙的皮，露出了鼓鼓的肚子和白白的大腿。那两只大腿还无助地蹬着……

“快啊！”冯英俊问看了一眼曾卫国，不耐烦地说，“要不，你剥皮。”

曾卫国不情愿地怀着厌恶和愧疚的心情，完成自己那份工作。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真的是如释重负！

曾卫国看着手上的血渍，非常讨厌自己成了刽子手。

在水槽里洗手，抹了一遍肥皂，使劲地搓……冲洗干净。再抹一遍肥皂，搓……冲洗干净……

“行啦！”冯英俊讥讽道，“再洗，皮都洗掉了啊！”

中午，饭后。

小杨师傅把洋葱炒青蛙炒好了。

因为没有把那条蛇抓住，嘴里不停地唠叨：“你们两个真笨！你们不知道红烧蛇有多么好吃！啧啧！”

小杨师傅咂着嘴，感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盛一碗给筱雨吧，”曾卫国说道，“她也去了！”

“那是！那是！”冯英俊不怀好意地说道，“杨师傅你没看到，看到那条蛇的时候，他两个抱得……”

曾卫国狠狠地踢了冯英俊一脚，“别胡说八道！”

“真是的……还不能说啊？”

冯英俊揉着受伤的腿。

“好了，你们谁送？”杨师傅盛了一饭盒。

“当然是他啦！我连门在哪都摸不着！”

“我去去就来！”曾卫国拿起饭盒飞似的跑了出去。

林筱雨正躺在床上看小人书，李老师正趴在桌前写着什么。

曾卫国把饭盒放到桌上，说道：“趁热吃！”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来。

后面同时传出了母女俩的声音：“小曾……”

“小曾哥……”

在食堂的内屋里，桌上摆着一大盆炒好的青蛙，还有三瓶啤酒。两个人已在喝了。

“每人一瓶，”冯英俊把啤酒瓶盖子打开，放到曾卫面前，“喝不完头割了灌！”

曾卫国在父亲喝啤酒的时候偶尔会喝一点点。一瓶从来没有喝过。

“喝就喝！谁怕谁啊！”自尊心驱使曾卫国喝了一大口。

“来，祝你心想事成，”冯英俊和曾卫国碰了一下瓶口，“杨师傅，祝你，祝你万事如意。干！”

“李老师的女儿是漂亮，”小杨师傅喝了一口啤酒说，“但不适合小曾。驾驭不了。漂亮女孩子心可花不。小曾时候小陈那样的。性格温顺，脾气好。”

小陈是出纳，人不漂亮。

“你说的不对。”冯英俊嘴里嚼着青蛙大腿口齿不清地反驳道，“小陈像大妈，谁要啊！找找老婆当然要找漂亮点的。”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女人过了三十，还不是一样？”

小杨师傅三十多岁，有三个孩子。应该经验丰富。

曾卫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啤酒，啤酒开始感觉凄凉，后面越喝越苦了。真的是苦啊！

半瓶以后，曾卫国感觉头开始重了起来，又感觉晕晕的，感觉自己要摔倒，快要坐不住了。

“你们慢慢喝，我不行了！”

曾卫国说完就跑出了食堂，跌跌撞撞回到了宿舍，一头倒在了床上。

曾卫国在迷迷糊糊中，看见林筱雨向他跑来，淡粉红色的裙子，上下飘舞的长发……她张开双臂飞了过来，他接住她，紧紧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

“嗨！没事吧？！”

曾卫国睁开眼，冯英俊涨的红红的脸站在面前。

这不是白日梦吗？

“没事。”我的头好痛，好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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