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职场压力、生存焦虑、裁员危机

第五个闹钟响起，齐悦猛地从梦中惊醒。她眯着眼看向手机屏幕，蓝光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格外刺眼——6:37，距离第一个闹钟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

"完了完了完了！"齐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被子被胡乱踢到一边。她赤脚冲向卫生间，牙刷在嘴里捅了两下就吐掉，冷水拍在脸上就算是洗过了。衣柜门拉开，几件皱巴巴的衬衫挤在一起，她随手扯出一件藏蓝色的，配上那条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裤。

微波炉"叮"的一声，昨晚的剩饭热好了。齐悦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单脚跳着穿鞋。钥匙、工牌、手机，她拍打着身上的各个口袋确认必需品，然后砰地关上门冲下楼梯。

七点零五分的地铁站已经人满为患。齐悦像沙丁鱼一样被挤进车厢，鼻尖几乎贴到前面人的背包上。她艰难地掏出手机，看到主管刘美玲发来的消息："今天早会提前到8:15，别迟到。"

齐悦心里一沉。从这儿到公司至少要四十分钟，加上步行和等电梯的时间……她咬住下唇，感觉胃里拧成一团。这个月已经迟到两次，再被记一次就要扣奖金了。

地铁在隧道中呼啸，齐悦抓紧扶手，随着车厢轻轻摇晃。车窗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齐耳短发因为睡姿不好翘起一撮，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二十八岁，工作五年，存款不到五万，合租在离公司一小时车程的老旧小区。标准的都市普通打工人。

"下一站，中央广场站，请准备下车的乘客……"

齐悦深吸一口气，提前往门口挤。车门一开，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七点五十八分，齐悦气喘吁吁地冲进"味香园"餐饮集团总部大楼。电梯前已经排起长队，她看了眼手表，果断转向消防通道。八层楼，她爬到第六层时小腿开始发抖，但不敢放慢速度。

八点零七分，齐悦推开客服部办公室的玻璃门，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刘美玲站在会议室门口，冷眼看着她溜进座位。

"某些人真是把公司当自己家了，"刘美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办公室听见，"早会已经开始了五分钟。"

齐悦低着头快步走进会议室，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身旁的林小满悄悄递来一张纸巾，她感激地接过，擦了擦汗湿的鬓角。

"……上个月客服满意度又下降了2个百分点，投诉率上升主要是新品促销活动导致的……"刘美玲敲着白板，"总部很不满意，要求我们这周必须把积压的投诉处理完。尤其是你，齐悦，你的解决率是部门最低的。"

齐悦张了张嘴想解释——她分到的都是最难缠的客户——但在刘美玲犀利的目光下还是闭上了。早会结束后，她拖着脚步回到工位，戴上耳机，开始了一天接听投诉电话的工作。

"您好，味香园客服部，工号2079为您服务……是的，我理解您的不满……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

同样的台词重复了二十多遍后，午休时间终于到了。齐悦摘下耳机，太阳穴突突地跳。林小满已经拿着两个便当盒在等她，两人默契地走向消防通道——那里很少有人经过，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刘魔头今天又针对你，"林小满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打开便当，"不就是因为你上次没参加她那个表弟的婚礼吗？"

齐悦苦笑着打开自己的饭盒——昨晚剩下的青椒炒肉和半凉的白米饭。"她记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夹起一块肉，突然没了胃口，"听说公司要裁员？"

林小满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男朋友在人事部，说下个月开始组织结构调整，我们客服部可能要合并到市场部去。"

"合并？那人员呢？"

"重新竞聘上岗呗。"林小满嚼着饭，"据说会裁掉至少三分之一。"

齐悦的筷子停在半空。五年来她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客服专员，如果裁员……她想起银行卡里不到五位数的存款，还有每个月要寄回老家的钱。

下午的电话更加难熬。齐悦机械地记录着一个个投诉，脑子里却全是裁员的消息。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但没人敢走——刘美玲还在办公室里，谁先走谁就会被记在小本本上。

六点十分，刘美玲终于拎着包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轻松了不少，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齐悦正准备关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悦悦啊，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正在吃呢，妈。"齐悦把手机夹在耳边，单手收拾桌面。

"浩浩的生活费你打过去了吗？他老师说这学期要买什么复习资料……"

齐悦闭上眼睛："昨天就打过去了，一千五。"

"才一千五啊？他同学都买两千多的那个什么学习机……"

"妈，我工资就那么多。"齐悦打断她，"而且房租刚交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都工作五年了，怎么也不见涨工资？你表姐在银行都当上副科长了……"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齐悦匆匆结束通话，把手机扔进包里。办公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她关掉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黑了。齐悦站在公交站台，看着一辆辆载满乘客的公交车驶过。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余额提醒——转账给弟弟后，还剩3218.76元。

公交车来了，齐悦挤了上去，抓住扶手。车窗映出她疲惫的脸，和城市霓虹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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