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河内王匡

关东一带，桥瑁手里有一封信，是洛阳送出来的，有杨彪，王允，黄琬的签名，把董卓在洛阳宫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的事，详细记录，希望告诉大家，让大家组织兵马进洛阳营救皇上刘协。

桥瑁让人把密诏给袁绍，王匡，曹操，刘岱都送过去，你们看看怎么办。

袁绍说，联合起来打董卓。

河内太守王匡说，对啊！干就完了。

董卓听洛阳东关的徐荣，西关的胡轸说，关东，洛阳西，两路诸侯起兵，要来洛阳讨伐自己。因为具体情况不清楚，谁是领头人都不知道，就按照李儒说的，咱们先礼后兵，董卓令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携带皇上刘协诏书，去东方劝解关东联军，目的就是分化瓦解对手。

胡母班是王匡妹夫，决定先易后难。大家一起来河内，寻找王匡。

王匡字公节，泰山郡人，年少就成名了，与蔡邕的交情要好。本身不吝啬财物，热衷于将金钱大量施舍他人。因为这些事迹而使他闻名天下。此人还是何进大将军府掾。

中平六年，何进，听从袁绍之言，征召四方猛将豪杰引兵向京城。当时王匡奉何进之命东行返回家乡兖州泰山郡征兵。他成功征招五百名强健的弓箭手，并且来到洛阳，准备在起事时使用。

9月22日以张让为首等多名宦官抢先发动，杀害何进，使得整体计划化成泡影。

不久后，袁绍，袁术，王匡参与行动，并力杀入端门，于承明堂上格杀中常侍高望，赵忠等人。

董卓到洛阳以后，王匡返回州里，不久又受朝廷的征召，成为河内郡太守。

初平元年正月，王匡与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渤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广陵太守张超等人一同举兵于关东，讨伐董卓，众人推袁绍为盟主，车骑将军何苗死了，袁绍就说自己现在已经是车骑将军，此时王匡与袁绍屯兵河内。

渤海，就是现在的黄骅，滨州。渤海郡不大，归属冀州，冀州刺史韩馥，能力有限，一直担心袁绍吞并自己。

袁绍看了桥瑁带来的三公密信，也没有考虑真假，提兵来到王匡这里。

为了稳固河内郡，王匡派几名读书人到郡县中暗中观察官民的行为。只要发现有人犯罪，就抓来押入牢房，严刑拷问他们。这些嫌犯必须拿出钱财或物资才可以抵罪，否则就要与其宗族一同处刑。

王匡想要借这个手段敛财，搞军饷，提升个人威严。

一天，王匡得到报告，常林的叔父***殴打家里宾客，他的心情感到不悦，派人收押***。当时常家人都很害怕，不知道王匡会怎么治罪，都害怕受牵连不敢营救。

常林不怕，为救叔父，就去拜见了与王匡同县的胡母彪，胡母彪是胡母班的父亲。

常林说：“王匡凭着文武高才，到我们这个郡来当太守，此郡山河相绕土地辽阔，百姓富足，又有很多贤能的人才，可以任他重用。如今主上年幼，贼臣董卓虎踞京师，整个华夏为之震怒，正是各地雄才为国奋力之时。如果欲诛天下之贼，扶王室之微，使天下智士望风归附，纷纷响应，平息暴乱，在于人和，人和则战无不胜。但如果对百姓没什么恩德，又任用错误的人，就会走向败亡，何谈匡扶朝廷，树立功名呢？请您思考一下！”

胡母彪说，你来找我干嘛？不会为了表扬王匡吧！

常林说，我叔父被抓，

胡母彪说，因为啥事？

常林说，都是家庭问题。王匡就是找借口想要钱，要筹集军费。

胡母彪是王匡亲家，面子上的事，随即写信责备王匡，你特么搞钱也不能这样干，王匡一看，老亲家，老乡胡母彪的书信，不能不给面子，毕竟胡母家在河内是一个名门望族，胡母彪的儿子，还是自己妹夫。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是，王匡饶恕了常林的叔父，并且免除其罪名。

此处有必要介绍一下常林这个人，因为他后来级别很高，是魏国大司农，司马懿都给他施礼。

常林，字伯槐，河内温县人，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虽然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但他有个倔脾气——不是自己亲手挣来的东西，打死也不要。别人送他东西，他就像见了瘟神似的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嗟来之食"的晦气。

但是，他有一个好媳妇，贤内助。

这位仁兄有个特别的爱好——读书。在汉末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别人都在忙着逃命或者投靠军阀，他却带着经书下地干活。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左手拿着锄头，右手捧着竹简，一边锄地一边念念有词。地里的庄稼估计都听会背《论语》了。

最绝的是他老婆。这位贤内助每天按时按点给在地里"半耕半读"的丈夫送饭，两人相敬如宾的架势，活像在演古装偶像剧。田埂上吃饭都能吃出举案齐眉的范儿，让隔壁种地的老农看得直摇头："这两口子，种个地还整这么文绉绉的。"

因为叔叔家的事，常伯槐不想继续呆在河内了，就举家搬迁到上党地区，投奔了朋友老陈，上党区域是袁绍外甥高干的地盘，高干想拉拢常伯槐，常伯槐不去，他看不起高干。后来，黑山土匪张杨袭击上党区，被常伯槐设计给打败了。

后来高干被曹操干掉之后，梁习接替高干，主持并州工作，推荐常伯槐去许昌工作，常伯槐就兴高采烈的去了许昌。一直干到八十三岁去世。

前脚逼走了常伯槐，后脚妹夫胡母班这哥们儿来了。

他可真是个倒霉蛋。作为泰山郡的土豪，他年轻时和七个好基友，搞了个"八厨"组合——不是做饭的厨子，是专门撒钱做慈善的散财童子。还兴高采烈娶了王匡的妹妹，

董卓派他去河内劝架，这差事不好，就跟让兔子去给狼送外卖差不多。王匡这大舅哥二话不说就把他关进大牢，还要拿他祭旗。胡母班在牢里气得直跺脚，心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了你这么个大舅子！

胡母班字季皮，太山人，少与山阳人度尚、东平人张邈等八人，轻财赴义，振济人士，世谓之八厨。听说老朋友胡母季皮被王匡抓了，陈留太守张邈就不高兴了，当年的八厨，活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老胡母虽然比自己混得好，但是，他现在遇到危机，我张孟卓不能见死不救。

张邈，字孟卓。弟弟张超，江陵太守。张邈急急忙忙去找弟弟，商量一下怎么救胡母季皮。

张超说，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因为袁绍马上就要与董卓开打，肯定要拿活人祭旗。

张邈说，拿谁祭旗，也不能拿季皮祭旗呀，不是还有好几个人啊？

张超说，俺听说出关的人是五个人。

张邈说，五个人都抓了吗？

张超说，那可不。

张邈说，要是曹孟德在这里就好了。

张超说，孟德在有什么用？他们去哪里了？

张邈说，他跟元让去了扬州。

弟弟说，他们去扬州干啥呢？

张邈说，借兵，马上就要开始打董卓了，他没有士兵怎么打？

弟弟说，那也没有必要跑到扬州去借呀？我看，他就是怕打仗，躲起来了。

张邈说，俺不信，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如果孟德在，他办法多。

弟弟说，不是说办法多，办法少，现在的问题是袁本初听你的吗？

张邈说，管他呢，不听我的，我也要去碰碰运气。

后汉因为与宦官斗争，人们都喜欢组团，人多力量大，当时大家公认的战斗团体有三君子，八俊，八顾，八及，八厨。三君子”指窦武、刘淑、陈蕃；八俊指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宇；“八顾”是指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陟；“八及”是指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八厨”是指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都是当时豪杰。

张邈骑马赶到河内，劝王匡放季皮一马。得到消息的度尚，王考，王章，刘儒，秦周，蕃向六人，也纷至沓来。准备营救胡母班。

王匡这个时候，实在进退两难。

其实，王匡杀妹夫，纯属万不得已，都是袁绍逼着自己干。

袁绍为了让王匡死心塌地跟自己一起干，袁绍各种手段都拿出来，逼迫王匡斩了胡母班。以绝后患。并且，按照豫州从事李延的说法，如果胡母班，阴修，王瑰，大匠作吴修，韩融活着，那么，桥瑁伪造出来的三公传书，就可能不攻自破，

袁绍心知肚明，桥瑁的所谓三公密信，是一封旨在挑起地方诸侯与董卓之间的矛盾，灭了董卓。董卓说一不二的西凉性格，着实让洛阳宫的王公大臣们无法忍受。换一个皇上，就差点宰了功勋卓著的卢植。吓的老卢连夜跑了。

李延说，本初兄，你想想，纸里包不住火，如果你不杀胡母班，就是妇人之仁。

南阳许攸，此时也在袁绍门下，许攸说，胡母班背后有八厨支持，不要夜长梦多易快刀斩乱麻。

袁绍说，子远啊！你说我能杀他们五个吗？

许攸，字子远，曹操同学。外号贪不治。

许攸说，当然可以。

袁绍说，这件事不能太草率。

巨鹿人田丰说，将军，胡母班万万不能杀，他有背景，杀了他，你就等于跟胡母家族拉仇恨。

袁绍说，元皓啊！你说我现在还不能杀这五个说客。

田丰，字元皓。外号杠犯上，杠精。

田丰说，绝对不能。

袁绍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田丰说，绝对不行。

贪不治许攸说，咋就不能杀了，他们都是董卓的口舌，不杀他们，留着红烧吗？

杠精田丰说，许攸，你说杀就杀吗？你算老几。

袁绍说，老田，老许，你们两个不要吵，公则，你说话啊？

禹州人郭图说，他们两个说的话都有几分道理，许攸说杀无赦，有杀无赦的道理，田元皓说不能杀，怕得罪胡母家族。也不是没有道理。

袁绍说，俺听不懂。

魏郡人审配说，主公，我支持许攸说的，留着后患无穷。

审配是袁绍信任的人，外号专无谋。他说的话，比许攸管用。

贪不治许攸说，老审说的对啊！

虽然审配现在支持许攸，其实，审配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许攸，因为许攸比较贪，贪得无厌。在袁营比较臭。平时也没有人搭理他。况且，审配是河北人，本地派，许攸是豫州派，根本不是一派人。

荀彧此时也在袁绍大营，只是没有地位，他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因而料定袁绍必败，后来就去曹操那里了。

郭嘉此时也在袁绍这里，他认为有窝里横郭图、果无用逢纪为袁绍出谋划策，当谋臣，必交斗其间，还相离也。”

逄纪外号果无用。郭图外号窝里横。

袁绍把目光移动到右侧，那里有一个人，马鞍鼻子，柳叶眼睛，棋子耳朵，圆脸。什么是马鞍鼻子，顾名思义，就是鼻梁凹陷，鼻翼比较宽，外形如同马鞍子。此人南阳人，姓逄名纪，外号果无用，平时与郭图关系最好。在袁营谋士里面排名第四，

袁绍说，老逄，你是什么意思？

逄纪说，我认为不能杀，一杀就错。

袁绍说，俺还是听不懂啊？

逄纪说，董卓是先礼后兵，杀这几个人，贻人口实了，你想想吧，咱们目前为止抓到的五个人，胡母班还算个人物，其他几位，韩融，少府阴修，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我听都没有听说过，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们今天把他们五个咔嚓了，人家董卓出兵有理了，两国交兵不杀来使。我们杀了，我们这边理亏啊！

袁绍说，这几个人除了韩融有点名气之外，你我认识，其他人的确有点陌生。

逄纪说，如果说董卓没有耍滑头，真心想劝我们罢兵，那么，他凭什么不派蔡邕，皇甫将军，杨彪，黄琬，这些大名鼎鼎的三公来呢？

广平人沮授说，主公，不要听逄纪胡咧咧，当信使哪里有让三公来的？不可能啊！历史上根本找不到先例，那不是大材小用了。他们五个说客，就是来瓦解我们军心的，不杀他们，拿什么祭旗啊？不祭旗，士气低落，怎么打仗。

逄纪跟郭图好哥们，郭图窝里横，平时只要沮授说的话，不管对不对，他一概反对。所以，今天沮授对果无用逄纪说的话，来了一个彻底否定。

就在大家对于杀不杀五个说客，争论不休的时候，阴修跑了。这下，可把袁绍气晕了，杀心顿起。他让李延去监斩，

李延说，四个都宰了吗？

袁绍说，老韩就算了，都一大把年纪了。留着吧。

于是，李延去监狱把胡母班，吴修，王瑰杀了。

胡母班临死，他给王匡写了封遗书，字字泣血："自古以来哪有地方官打京城的？《刘向传》里说砸老鼠还得顾忌旁边的花瓶呢，现在董卓把皇帝刘协当挡箭牌，你们这不是犯错误吗？我和吴修，王瑰他们都是奉旨办事，关东这帮人虽然恨董卓，好歹还知道给皇帝留点面子。就你王匡最虎，要把我当祭品，你这是要上天啊！"

写到激动处，胡母班笔锋一转开始打感情牌："我和董卓又没亲戚关系，你至于这么狠吗？我死了倒没什么，就是觉得被你这个疯子害死太丢人了。等我变成鬼，非得去玉皇大帝那儿告你一状不可！"

最绝的是最后那段："咱俩本来是连襟，现在成仇人了。我那两个倒霉孩子可是你亲外甥，等我死后千万别让他们来看我的尸体，省得留下心理阴影。"

王匡看完信，抱着俩外甥哭得跟泪人似的。可哭归哭，人还是照杀不误。胡母班就这么稀里糊涂领了盒饭，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是个和事佬，怎么就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此时，洛阳宫董卓已经知道了自己五个信使被关东军王匡羁押。

董卓说，简直就是有悖常理，两国交兵，不杀信使。

李儒说，俺分析，关东军一定是有目的。

董卓不解说，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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