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抬价伎俩惑仙子

赵四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三角眼在林婉那张冰玉般的脸和陈三钱低垂的脑袋之间来回扫视。

三十块灵石！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心尖。

唾手可得的暴利，和眼前这位“林小姐”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在他那贪婪的脑子里激烈地撕扯。

他嘴巴张了张，喉结滚动，那句“成交”眼看就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掌柜的英明！”

一个突兀的、带着夸张谄媚的声音猛地炸响，像根针一样刺破了当铺里几乎凝固的空气！

陈三钱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堆满了最市侩、最油滑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垂眉低眼、恨不得缩进柜台里的人不是他。

他抢在赵四海第一个音节出口之前，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还愣在柜台外、又惊又疑的张大，语气拔高，带着一种发现珍宝的激动：“张大哥！您这‘传家宝’可了不得！掌柜的刚才是没来得及细看里头的宝贝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虚点着匣子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动作幅度很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您瞧瞧这‘压匣石’！看着是灰头土脸不起眼，但您摸摸这纹路……”他的手指虚虚划过石头表面那些毫无规律的坑洼，“这冰凉沁骨、直透骨髓的手感！这分量！”

他猛地转向赵四海，脸上是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急切和邀功：“掌柜的！您老法眼再给仔细掌掌！这…这分明是传说中‘古矿髓’的边角料啊！虽不成器，胜在稀罕！小的以前只在城东老王头吹牛时听他提过一嘴，没想到今儿个真开了眼了！”

“古矿髓！”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当铺里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心上！

“古矿髓？”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干瘦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爆发出精光。

“嘶…好像听人提过，说是古修士炼器的宝贝疙瘩…”另一个伙计喃喃自语。

“不可能吧？就那块破石头？”有人嗤之以鼻，但语气里也带上了惊疑。

张大彻底懵了，看看匣子里的石头，又看看一脸激动、唾沫横飞的陈三钱，再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赵四海，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那位冰美人身上，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赵四海更是浑身一震！

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匣子里那块被他判了“死刑”的破石头。

“古矿髓”？一个只在低阶修士和底层典当行里口口相传、似真似假、被吹得神乎其神却又谁也没真正见过的传说材料名字！

价值飘忽不定，但绝对远超一个破玉匣子！巨大的贪婪如同烈火，瞬间烧毁了赵四海最后一丝犹豫！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起匣子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再也不顾什么仪态，凑到眼前，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那些坑洼的纹路，感受着那确实异乎寻常的冰凉触感，仿佛这样就能摸出金子来！

“古矿髓…古矿髓…”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然而，整个当铺里，空气最寒冷的地方，莫过于陈三钱身前。

就在“古矿髓”三个字从陈三钱口中蹦出的瞬间！

一直如冰雕般静立的林婉，那双仿佛万年不化的冰湖般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毫无保留地、死死钉在了陈三钱那张堆满市侩笑容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和漠然，而是充满了被蝼蚁戏耍、被戳穿图谋的震怒！

还有一丝被叫破关键信息的惊疑！

她万没想到，这个气息微弱、在她眼中如同尘埃的底层学徒，竟然敢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

还似乎…点破了那“石头”的根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身份特殊，无法在此地暴露修为强行夺取，本想用区区灵石和身份威压轻松拿下，却被这小小的蝼蚁架在了火上烤！

她周身那股凛冽的寒气骤然加剧，当铺角落几个火盆里的火焰都猛地一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靠得近的几个伙计和张大，都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那位突然变得极其可怕的“林小姐”。

陈三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极北之地的寒风吹透了骨髓，血液都要冻结！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肌肉僵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迎向那两道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林婉冰封般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那是被彻底激怒的纹路。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还在摩挲石头的赵四海，直接落在陈三钱身上。

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像淬了万载寒冰的针，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狠狠砸下：

“小小学徒，也懂鉴宝？”

她的目光转向赵四海，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赵四海摩挲石头的动作都僵住了。

“掌柜的，三十五灵石。玉匣加这石头，我都要了。”

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她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陈三钱身上，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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