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鞭子一样抽打着石族宗祠那高耸入云的黑石檐角,汇聚成浑浊的水流,哗啦啦砸在下方青黑色的石阶上,溅起一片片凄冷的碎玉。
宗祠内,森严而压抑。
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其上雕刻着古老而狰狞的兽纹,在长明灯摇曳的火光里,那些兽眼仿佛活了过来,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甜香,源自中央祭坛上那个蜷缩的瘦小身影。
石荒。
曾经的石族骄傲,天生至尊神骨的绝世奇才,此刻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冰冷的祭坛上。他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褴褛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咬得稀烂,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瞪着祭坛前方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石族的族长,他血缘上的父亲,石天穹。
石天穹身披绣有石族图腾的玄色大氅,面容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冷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挣扎,但瞬间就被磐石般的冷酷取代。他身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年纪,穿着华贵的云纹锦袍,小脸精致得如同玉人。她依偎在父亲腿边,一双本该纯净无邪的大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混合着极度渴望与冰冷贪婪的光芒,牢牢盯着石荒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是石瑶,他的亲妹妹。
“时辰已至。”大长老石烈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干涩而毫无温度地在空旷的祠堂内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至尊神骨,当为我石族未来之基!石瑶身负祖脉,契合度更高,神骨移入她身,必能引我石族登临绝巅!”
“动手!”石天穹猛地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不再看祭坛上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仿佛那只是一件无用的祭品。
两名气息浑厚、眼神麻木如死水的长老应声上前。他们枯瘦的手指上缠绕着墨绿色的符文锁链,如同毒蛇般灵巧地探出,瞬间穿透了石荒身上褴褛的衣物,精准地扣住了他稚嫩的肩胛骨和双腿!冰冷的符文触碰到皮肤,立刻蚀骨般剧痛,石荒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哑嗬嗬声,却连像样的惨叫都无法发出——无形的力量封堵了他的喉咙。
第三名长老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奇异的骨刃。刃身弯曲如蛇,通体惨白,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尖端一点诡异的暗红,仿佛凝固了万古的怨血。长老的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无比的仪式。他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在祠堂内回荡,骨刃上亮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惨绿光芒。
“呃啊——!!!”
当那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骨刃,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精准,切入石荒胸口那微微发亮的皮肤时,一种超越了所有想象极限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幼小的灵魂和每一寸血肉!那不是肉体的切割,而是将生命本源中最璀璨、最核心的一部分,硬生生地从灵魂深处剜出来!
石荒的身体像被投入沸油的活虾,猛地向上弹起,又被那墨绿色的符文锁链狠狠拽回冰冷的祭坛。喉咙深处被无形力量堵塞的惨叫终于冲破禁锢,化作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瞬间撕裂了祠堂内沉重的死寂,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外面滂沱的雨声!
冷汗、血水、无法抑制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不知何时被风卷进来的),糊满了他的脸,视线一片猩红模糊。他只能看到上方长老们俯视下来的脸,在祭坛长明灯摇曳的火光下,显得那样陌生而狰狞。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贪婪,死死盯着他敞开的胸膛,盯着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拥有生命般搏动着的“异物”——那块属于他的至尊神骨!
石天穹别过了脸,宽大的袍袖微微颤抖,但他按在石瑶肩头的手,却稳如磐石。石瑶小小的身体也在颤抖,但那是因为极致的兴奋。她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袍,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被缓缓剥离、流淌着神圣霞光的翡翠色神骨,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渴望,粉嫩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我的…是我的了…”
“起——!”执刀长老一声暴喝,手臂肌肉贲张,骨刃上绿芒暴涨到极致。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一团璀璨夺目的光芒,终于被完整地从石荒那小小的、破碎的胸腔里剥离出来!那光芒是如此神圣,如同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又蕴藏着天地初开般的混沌气息,甫一离体,便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生命波动,瞬间驱散了祠堂内浓重的血腥味和阴冷感,连那些狰狞的兽纹石柱,似乎都在光芒下柔和了几分。
它悬浮在长老手中,滴落着属于石荒的金红色血液,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吸引了祠堂内所有贪婪的目光。
“快!移入瑶儿体内!”大长老石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执刀长老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捧着那团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神圣霞光的翡翠神骨,走向石瑶。石瑶被父亲轻轻推到祭坛前方的一个小型阵法中央,阵法立刻亮起柔和的光晕。她小脸上满是紧张和难以抑制的狂喜,主动挺起了小小的胸膛,眼神死死黏在那块神骨上。
长老口中再次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语,骨刃上残留的惨绿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丝线,牵引着那团神圣的翡翠光晕,缓缓靠近石瑶的胸口。当神骨的光芒触及石瑶肌肤的刹那,她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极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小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被一股强大的生机冲得泛起潮红。神圣的光芒如同水银般,开始一点点地、强行地渗入她的体内!
石瑶的身体被一层朦胧的翡翠神辉笼罩,小小的身躯在阵法光晕中悬浮起来,一股远超凡俗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孕育、升腾!痛苦的表情迅速被一种迷醉的、力量充盈的狂喜取代。她闭着眼,嘴角却高高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君临天下的辉煌景象。
“好!好!契合完美!天佑我石族!”大长老石烈激动得胡须乱颤,老脸放光。
石天穹看着被神辉笼罩、气息节节攀升的女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如释重负和冰冷的决断。他再次看向祭坛中央那个被挖空了核心的血肉模糊的躯体。
石荒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蛇,瘫软在冰冷的祭坛上。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皮肉翻卷焦黑,是被那骨刃的邪异力量灼烧的痕迹。鲜血汩汩涌出,在祭坛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小片刺目的猩红。那曾经支撑他、带给他无上荣耀与力量的核心,此刻已成为他人登天的基石。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冰冷的感觉却从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上来,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寒冰地狱。视线越来越模糊,祠堂穹顶那些狰狞的兽纹在摇曳的灯火和血色的视野中扭曲、晃动,像是活过来的妖魔在嘲弄。
他听到了长老们狂喜的赞叹,听到了父亲那如释重负的冰冷呼吸,更清晰地听到了……妹妹石瑶那无法抑制的、带着极致满足的细微**。那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仅存的神智。
为什么?父亲……妹妹……
意识在沉沦,生命在飞速流逝。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野捕捉到了祭坛边缘父亲投来的最后一眼。
没有愧疚,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温度。
那双眼睛,如同看着一件终于处理掉的、碍眼的垃圾。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石荒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剧痛,而是因为一种比剜骨更甚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绝望。最后一点微光在他涣散的瞳孔中熄灭。
“此子……污秽之躯,已无价值。”石天穹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葬神渊,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永绝后患,也免得他残留的污血,玷污了瑶儿新得的神骨圣辉。”
他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掸去一粒尘埃。
两名气息阴冷、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执刑族人面无表情地走上祭坛。他们粗暴地抓起石荒软绵绵、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像拎起一袋发臭的垃圾。那小小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所有的生机和重量都随着那块神骨被一同挖走了。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石荒的身体,也冲淡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被拖行着,拖过冰冷湿滑的石阶,拖过被雨水砸得坑坑洼洼的泥泞广场。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冰冷的窒息感中浮沉,每一次颠簸都让胸口的血洞涌出更多的温热液体,又迅速被冰冷的雨水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拖行的力道猛地一停。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死亡、怨毒和亘古空寂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石荒残存的感知。耳边是狂风的凄厉尖啸,比祠堂内的风雨声更加狂暴,更加绝望,仿佛亿万冤魂在深渊之下齐声恸哭。
葬神渊!
这个在石族古老训诫中被描绘成吞噬神灵、万物归墟的绝对禁忌之地,到了!
石荒被粗暴地抬起。在彻底坠入黑暗前,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最后看了一眼。
视野里,是两道高耸入云的、如同太古巨兽獠牙般的漆黑山崖!它们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和倾盆大雨之中,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只有亘古风蚀留下的狰狞刻痕。两道山崖之间,裂开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豁口,深不见底。那豁口像一张通往九幽地狱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上方倾泻而下的雨水,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在豁口中翻滚、涌动,隐约可见其中闪烁着点点磷火般的幽光,又像是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这就是他的终结之地。被至亲背叛,被挖去神骨,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神灵埋骨之所。
一股滔天的怨毒和不甘,如同冰冷的火焰,猛地在他濒死的意识里炸开!
为什么?!
“丢下去!”执刑族人冰冷的声音穿透风雨,不带丝毫感情。
下一刻,身体一轻,失重感猛然袭来!
冰冷的、带着浓郁死气的狂风瞬间包裹了他残破的躯体,疯狂地撕扯着伤口,灌入他的口鼻耳窍!他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被那无尽的黑暗巨口猛地吸入!视线在急速下坠中彻底被翻滚的浓稠黑雾占据,耳畔只剩下厉鬼哭嚎般的风声。
下坠!永无止境般的下坠!
时间感在绝对的黑暗和坠落中彻底迷失。只有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疯狂地钻入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侵蚀着他仅存的微弱生机。意识在剧痛、冰冷和窒息中不断沉浮,每一次沉下去,都感觉离那永恒的黑暗更近一分。
痛……冷……
好想睡……
父亲冷漠的眼神,妹妹贪婪兴奋的小脸,长老们狂热狰狞的面孔,还有那被挖走神骨时撕裂灵魂的剧痛……无数画面碎片在濒临溃散的意识中疯狂闪烁、纠缠。
不甘心!
恨啊!
意识在怨毒的嘶吼中再次被冰冷的死气压垮,沉向更深的黑暗。就在那点属于石荒的意念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
啪嗒。
不是落地的撞击。
更像是……落入了某种粘稠、冰冷、充满腐朽气息的液体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被缓冲了大半,但胸腔的伤口被狠狠挤压,残余的剧痛还是让他残存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浓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包裹着他。粘稠的液体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尸骸腐烂的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的味道。
这是哪里?渊底?是血池?还是腐尸堆积的泥沼?
石荒无法动弹,甚至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冰冷的液体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不断地汲取着他体内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
结束了……就这样……腐烂在……这神灵的……垃圾堆里……
怨毒和不甘被无边的死寂和冰冷一点点磨灭,只剩下彻底的空洞和绝望。意识沉向永恒的虚无……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震颤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时光、无视一切物质阻碍的奇异力量,瞬间刺破了石荒意识中那浓稠的黑暗与死寂!
濒临溃散的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嗡鸣猛地一震,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从他胸前紧贴着冰冷皮肤的地方,悄然弥漫开来。
是那枚石坠!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子,用一根同样粗糙的麻绳系着,一直挂在他脖子上。那是他母亲——那个早已在模糊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温柔轮廓的女人——留给他唯一的遗物。粗糙,平凡,从未有过任何异样。即使在神骨被挖、血脉被废的绝境中,它也没有丝毫反应。
但此刻,在这绝对的死寂深渊,在石荒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这枚平凡的石坠,却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星辰,被这深渊的气息骤然唤醒!
嗡鸣声正是源自它!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如同初春第一缕破开寒冰的阳光,从石坠中流淌而出,逆着那无孔不入的冰冷死气,顽强地渗入石荒残破的胸口,护住了他心脉最后一丝微弱的跳动!
这股暖流带来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一种奇异的……牵引!
仿佛在回应这石坠的嗡鸣,在这片粘稠冰冷、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黑暗中,在石荒身体斜前方不远处,突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光!
那光,是幽绿色的。
不是磷火,也不是任何宝物的灵光。那是一种……空洞、冰冷、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目光!
那两点幽绿的光芒,悬浮在浓稠的黑暗里,如同两点亘古不灭的星辰。它们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移动着,最终,定格在石荒胸前那枚散发着微弱暖意和奇异波动的石坠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两点幽绿的目光冻结了。
死寂的深渊底部,只有粘稠液体极其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石荒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被暖流勉强维持着的心跳。
那两点幽绿的光芒,静静地“注视”着石荒胸前的石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穿透了无尽时光的审视。石坠散发出的微弱暖意和嗡鸣,在死气的海洋中如同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孤灯,却顽强地抵抗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个声音,直接在石荒那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干涩、沙哑、破碎,仿佛两块锈蚀了亿万年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时光的尘埃里艰难地抠出来:
“葬……主……血……脉?”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它没有丝毫情感,却蕴含着一种石荒无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威压。仅仅是听到这四个字,他那残存的意识就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几乎要彻底崩散!
紧接着,那两点幽绿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此……微末……也配……唤醒……此棺?”
声音里的空洞感更浓了,似乎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本能的鄙夷?对石荒此刻状态和血脉浓度本能的看轻。
但随即,那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感知着什么。那两点幽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荒残破的躯体和微弱的神魂,捕捉到了他意识深处那滔天的不甘与怨毒,那被至亲背叛、被剥夺一切后燃烧的毁灭意志。
“……恨意……尚可……”
沙哑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空洞的音调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如同死水微澜。
“这具……帝尸……归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震荡!
石荒那脆弱不堪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一股无法想象、无法抗拒的磅礴意志猛地攫住!他感觉自己被强行从冰冷的粘稠液体中“拔”了出来,并非肉体,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浓稠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无形的手撕开!他“看”到了!
那两点幽绿的光芒,赫然镶嵌在一颗巨大无比、几乎只剩下森白骨骼的头颅眼眶之中!这颗头颅庞大如山岳,静静地半埋在下方无边无际、由各种难以名状的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恐怖骨山之中!
无数断裂的巨矛、锈蚀的巨剑、破碎的甲胄碎片……如同森林般杂乱地插在骨山之上,散发着亘古的杀伐与破败之气。
而就在这颗巨大头骨的正前方,在无数神魔骸骨拱卫的中心,矗立着一座……棺!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诡异的青铜巨棺!
棺身斑驳,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绿铜锈,其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又充满无尽死寂与葬灭气息的古老图纹。仅仅是“看”一眼那些图纹,石荒的意识就有种要被吸入、被分解、被彻底葬送的恐怖感。
棺盖并未完全合拢,露出一道缝隙。缝隙之内,并非空洞,而是翻滚着、涌动着最为纯粹、最为本源、仿佛能葬灭诸天万界的……死寂之息!那气息,比这渊底弥漫的死气浓郁精纯了亿万倍!
此刻,石荒那被强行攫取的意识,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塞”向那道棺盖的缝隙!目标,正是棺内那具若隐若现、被无尽死寂之息包裹着的、散发着永恒不朽又寂灭万物气息的……模糊躯壳!
“不……!!”
石荒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感觉自己在靠近那缝隙的瞬间,就要被那纯粹的死寂彻底同化、分解、化为虚无!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触及那翻滚的死亡气息时——
他胸前那枚平凡的石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温润的暖光,而是一种深邃、厚重、仿佛能承载万古星辰生灭的暗金色光芒!
嗡——!!!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嗡鸣,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瞬间震荡开来!
那强行攫取石荒意识、要将他塞入帝尸的磅礴意志,在这暗金光芒和威严嗡鸣出现的刹那,如同遭遇了克星,猛地一滞!
那两点巨大的幽绿瞳孔,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果那也能称之为情绪的话)!
“葬……主……信……物?!”
沙哑破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波动!
攫取的力量瞬间消失!
石荒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被弹回自己那残破冰冷的躯壳之中。
噗通!
他再次沉入那粘稠冰冷的腐液里。
但这一次,他胸前那枚石坠,却如同一个被彻底点燃的暗金色太阳!光芒虽然依旧内敛,却异常坚韧,形成一个微弱的光茧,将他残破的躯体笼罩其中。光茧之上,无数细密玄奥到无法理解的暗金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葬灭与守护之意!
光茧出现的瞬间,周围浓稠如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君王,竟自发地、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缓缓退避开来!在石荒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三尺的、相对“干净”的真空地带!
那两点巨大的幽绿瞳孔,死死地“盯”着石荒胸前的暗金光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的沉默。空洞的眸光剧烈闪烁着,仿佛在亿万年的枯寂中,第一次遇到了完全超出他认知与掌控的变数。
深渊底部,只剩下石坠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古老的心跳,在这神灵的墓穴中,顽强地搏动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一章 神骨剜,葬渊启》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