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戏

林霁蹲在书店积灰的角落里啃包子，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叮咚"又是一条外卖差评。她对着手机屏幕比了个中指，顺手把凉透的包子塞给旁边打盹的老橘猫。收银台后那台老旧空调发出垂死般的**，她决定还是给电闸一脚比较实在。

"啪！"

整间书店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把书架的影子拉得像恐怖片现场。林霁摸黑撞翻了一摞硬皮书，蹲下去捡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个硬壳笔记本。抽出来时带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在穿堂风里哗哗作响。

"见鬼..."她划亮手机凑近，信纸右上角的蓝墨水渍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1997年6月18日

王教授：

如果这封信能穿越时空，务必找到那个穿蓝标大褂的杂种。实验室数据造假，是我们全部人的良心。

——永远欠你一条命的李明」

林霁的冷笑卡在喉咙里。蓝标？她突然想起今早新来的研究员陆沉，那件白大褂袖口绣着的化学元素符号，可不就是这种诡异的蓝？

"叮——您有新的差评通知"

手机突然炸响的提示音吓得她差点把信纸撕成两半。解锁屏幕的瞬间，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在锁屏界面疯狂跳动：

【苏雨在309病房眨了一下左眼】

林霁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三个月前实验室爆炸，那个总爱在休息室偷吃她布丁的小师妹，不是已经被判定脑死亡了吗？

"小林同志！"

炸雷般的吼声从仓库方向传来，林霁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脚背上。她龇牙咧嘴揉着脚趾，看着陆沉像个移动的白炽灯管似的飘过来——好家伙，这哥们居然把实验室的无影灯穿身上当白大褂？

"你他妈..."林霁倒吸一口冷气，"你袖口那个蓝标...是1997年实验室专用染料配方的褪色版？"

陆沉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缓缓抬手，月光正好打在那片泛着幽光的蓝渍上："没想到啊，王老头居然派了个小侦探来查账？"

林霁转身就要跑，后领却突然被抓住。陆沉凑近时带的冷风里混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福尔马林泡着烂苹果："小丫头，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冷冻库吗？就是那种...心电图变成直线时，机器还在嗡嗡响的夜晚。"

"放开我！信里说你是——"

整栋楼突然陷入死寂。林霁惊恐地发现，陆沉的白大褂下摆正在渗出某种黑色粘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她突然想起上周值班时，冷藏柜里那管莫名消失的试剂编号。

"原来在这儿..."陆沉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二十岁，他猛地扯开领口，锁骨下方赫然有道蜈蚣状的疤痕，"王德发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居然把证据藏在这种地方..."

仓库方向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林霁浑身一激灵，那是她专门藏在标本箱后面的微型摄像头启动声。三个月前她亲手装的那玩意儿，本意是拍下总偷吃她布丁的陆沉作案证据——毕竟谁会想到，这个总在午夜出现在停尸房的男人，真的在和死人抢吃的？

"叮咚"

手机又响了。林霁趁陆沉发呆的瞬间挣脱，反手摸出防狼喷雾时瞥见新提示：

【苏雨的床位监护仪：心跳75】

陆沉突然怪叫一声，整件白大褂像融化的冰淇淋般开始脱落。林霁看着从衣服里掉出来的东西差点咬到舌头——那根本不是人类皮肤，而是裹着层层绷带的畸形躯体，绷带缝隙里隐约露出带编号的实验体标签。

"王德发那个老狐狸..."怪物发出非人的嘶吼，冷冻库方向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以为把证据冻在液氮罐里就能万事大吉？老子等了二十年..."

林霁转身就往外冲，却被地上突然伸出的手抓住脚踝。她低头看见陆沉的脸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右半边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金属质地的颅骨框架。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左眼还维持着人类的清明，右眼却变成了扫描仪般的电子红光。

"苏雨...在你手机里..."怪物咧开嘴，露出带锯齿状金属片的牙龈，"1997年那场火...其实我们..."

整栋楼突然断电。林霁在彻底黑暗降临前的0.1秒，看见陆沉背后浮现出巨大的蓝色光幕，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像极了她上个月刚答辩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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