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演习的警报响彻校园时，潇冬雪正在文学楼上课。
窗外浓烟滚滚，她看见初中部的学生鱼贯而出，突然有个深蓝色身影逆着人流冲向实验楼——是段松。他的奔跑姿势有种违和的矫健，完全不像个刚复健三个月的病人。
"等等！"
潇冬雪追到化学实验室外，透过窗户看见段松正用专业手法给昏迷的老师做气管插管。他的手指稳得可怕，手背浮现出不属于初中生的青筋。当救护人员赶到时，他脱口而出一串专业术语："二度灼伤伴吸入性损伤，快准备氢化可的松！"
现场突然安静。
医务室的百叶窗将阳光切成碎片。
"PTSD患者的身体记忆。"心理医生翻着评估报告，"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资深消防员，遇到火警刺激时……"
"我知道。"段松打断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刚才那些话，是这具身体自己说的。"他摸了摸喉咙，像在确认声带的存在，"就像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不自觉地检查门窗三次——这是他妻子的习惯。"
潇冬雪注意到他用了"他"而不是"我"。
窗外传来脚步声，段枫拎着便利店袋子进来，左手灵活地抛接着一盒牛奶——这是他车祸后第一次能做这么精细的动作。
"最新消息。"段枫把手机扔到床上，"消防队想聘你当安全教育顾问。"
屏幕上是市消防局的邮件：「李昀松同学展现的急救素养令人惊叹，诚邀您……」
深夜的操场秋千吱呀作响。
段松——现在或许该叫他李昀松和消防员的融合体——轻轻晃着秋千。月光下，他左手腕的铜钱手链与潇冬雪的金属球同时泛着微光。
"今天救人的时候。"他突然说，"我同时看到了两个记忆——七岁那年我抱着小雪从火场跳窗，还有三年前他在化工爆炸里背出最后一个伤员。"
金属球在潇冬雪掌心发烫，投影出模糊的画面：穿防火服的背影，与童年段松的身影渐渐重叠。
段枫的左手突然按住铜钱手链："所以这就是……"
"嗯。"段松仰头看着星星，"我们三个现在都不算‘完整’的人了。"他笑得像个真正的初中生，"但拼在一起，说不定能变成特别厉害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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