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值班

李晓东满心欢喜地来到图书馆报到，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王杰也是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长叹一声说道：“真没办法，这是县委定的调子。现在县里经济状况不好，好多单位都在裁员。咱们图书馆也是一样，逃不出决策的范围。老孙本来还可以再干一段时间，因为你要进来，那，那他就要离开了……”

李晓东心头一震，老孙的走竟然是因为自己？！

“这就是说，老孙是……是我撵走的了？”

王杰看了看李晓东，摇摇头，“哎！你到底是年轻啊！这是单位组织的决定，跟你有何关系？这也是老孙自己申请离开的……”

李晓东更是不解，“馆长，老孙干的好好的，怎么就……”

“晓东啊！”王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人啊，年龄一大就会胡思乱想，别说是上级领导，就是我也受不了老孙的‘神经兮兮’。”

“馆长，什么‘神经兮兮’？”

王杰摆摆手，说道：“都是封建迷信，这个年代哪有什么鬼啊神的？！再说了，咱们图书馆是文化重地，更不应该有这样的坏思想。就这个老孙头，整天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这也许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上级领导怕在单位出了什么事担待不起，就决定把他换了。”

李晓东感觉自己学到了不少书本上没有的知识，真是思维缜密，一劳永逸啊！

“晓东，今天晚上你就开始值班，一会儿你回家把被子什么的都带来。”

王杰安排着工作，又跟别人打了一个电话：“喂？小丽啊？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咱们不见不散？拜拜……”

然后，王杰拿起手提包，准备出门，又回身嘱咐了一句：“晓东啊，今天晚上是领导改革以来第一个‘午夜图书馆’，领导很可能要来视察。如果……如果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家里有事刚走。”

李晓东不明白，馆长现在就走了，为什么要说“刚走”呢？

不等李晓东说话，王杰又折身回来，抓住李晓东的手说道：“晓东，你一定要记住说我‘刚刚走’。”

李晓东挠挠头，疑惑地问道：“馆长，如果他们不相信怎么办？”

“如果他们不相信，就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说完，王杰把一串钥匙扔到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领导这是玩的啥艺术啊！”

李晓东一时还转不过弯儿来。

王杰馆长走了，自己也别呆在这里了，还是回家抱被子来值班吧！

于是，李晓东便回家了。

李晓东的爸爸是机关科员，叫李福田，分管文化工作；母亲是小学教师，叫王菲，教语文。

可以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晓东啊，今天去报到见到馆长了吗？”

李晓东刚到家，爸爸李福田就关心的问。

其实，让李晓东去图书馆上班，是李福田的意思，也是李福田找的关系。

李晓东脱下外套，喝了几口凉开水，说道：“哦，见到了。不过，原来在图书馆上班的老孙辞职了。”

李福田闻言点点头，好像本来就知道这事。

这时，妈妈王菲端着一碗蛋炒饭放到李晓东面前。

“晓东啊，你在单位一定要好好工作，你爸爸正好分管他们。等工作一段时间，再想办法给你转正。”

“哦！”

李晓东答应着，便开始吃饭。

王菲又问：“晓东，你们馆长说啥时候让你去上班啊？”

李晓东快速咀嚼了几下，答道：“真奇怪，我们王馆长说今天县里开会说，图书馆改革了。”

李福田和王菲同时一愣，异口同声的问道：“啥情况？”

李晓东就把王杰怎么安排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福田眉头紧锁，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着了，猛吸了一大口，然后徐徐吐出烟圈，沉默不语。

王菲憋不住肚里的话，急急的问道：“哎？这是啥情况？怎么能让晚上值班啊？这白天不让好好上班，怎么就非得晚上上班啊？”

李福田还是沉默不语。

王菲推了李福田一下，急道：“哎？你倒是说句话啊？晓东本来晚上就不愿意出门，这要是晚上去值班，那，那咋整啊？要不……再调一下工作？”

李福田吐出一个大烟圈儿，喃喃地说道：“这沙龙县是咱家开的，说换就换？其实，我早就听到县里图书馆改革的传闻，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出人意料的改法？”

王菲闻言，更是急了，“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你还让孩子去……”

不等王菲把话说完，李晓东放下筷子说道：“爸，妈。我都成年人了，晚上值班怎么啦？我们不是有好多上夜班的邻居吗？我倒觉得，晚上值班，白天还能干点儿别的，挺好！”

李福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嗯，好样的。爸爸挺你！”

然后，回头对王菲说道：“去，给孩子收拾值班用的东西吧。”

王菲看了一眼李晓东，便去收拾东西了。

李晓东没有把在图书馆梦见“女鬼”的事说出来，一是怕父母担心，二是虚无的东西不值得一提。

下午3:30，李晓东带着被褥等应用之物就来到了图书馆，把东西放好，把孙大山住过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四点很快就到了，李晓东去了图书馆大厅，开始了第一天的值班工作。

这个点不是下班的点，凡是来图书馆看书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还有的带着自己的孙辈来的，他们应该是看孩子的，顺便来图书馆玩玩。

现在很多人都在网上看东西，尤其是在手机上看，啥都有，电子书、电影、电视剧，尤其是短视频简直是火爆的不行。

李晓东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桌后边，看着整个图书馆大厅发呆。

难道，今后的图书要退出文化的舞台了吗？

胡思乱想的李晓东的眼皮开始打架，眼看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

忽然，眼前一个穿红裙子的少女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那身子好像一张纸一样轻，走路也没有声响。

“同志，这本书怎么借阅啊？”

李晓东没有回答，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想：这大白天的，难道又碰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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