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瘸子霍霆山，宝刀未老！

“我说小子！”陈在野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瞪着不远处一间和周围新式房屋格格不入的小平房，满脸写着不情愿，“接老头子你一个人来不就行了？非拽上我干嘛？”

霍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还没考驾照，老头子万一要搬点坛坛罐罐，没车你让他扛着走？”

“扯淡！”陈在野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让虎子开车伺候你，你丫又不干！这是车的事儿吗？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当哥不知道？”

“知道你还搁这儿哔哔啥！”霍骁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说来也怪，刚在周筑雄别墅里还杀气腾腾、掌控全局的两人，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车都熄火老半天了，愣是没谁敢先推门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怂”的气息。

陈在野缩紧了脑袋，嘟囔道：“我这不是怕虎子看不住那一家三口嘛...”

“废什么话，人也绑了，通讯工具也收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霍骁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神却总往那扇熟悉的旧木门瞟。比起料理周筑雄那摊子破事，显然“面圣”瘸子爹更让他头皮发麻，脚底板发虚。

“要不...”霍骁眼珠一转，带着点诱哄，“野子，你先进去探探风？给老头子顺顺毛？”

陈在野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滚蛋！霍骁！你自己作大死别拉我垫背！是你小子一声不吭请了一个月假，连家都不回！就算你们老师没告状，老头子那双眼睛是摆设？他早八百年就认定是我这混社会的把你这‘霍二爷’带沟里去了！我一个人进去？你信不信他抄起那根进口拐杖就能把我腿也打折喽！到时候你就准备好给我订棺材板儿吧！”

霍骁苦着脸，想起瘸子爹的脾气，牙一咬，心一横：“妈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摊牌！跟他实话实说！”

“摊牌？！”陈在野惊得烟差点掉裤裆里，“说啥？说你是从十年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说他要是不走到时候我得背着他一起死？说天上马上要挂俩太阳烤人干？说咱刚绑了个千亿老总还把他姘头的姘头给崩了？老头子能信？他不把咱俩当失心疯关起来才怪！”

“那你说咋办？”霍骁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老头子那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油盐不进，死倔！”

“没个天塌下来的理由，想让他挪窝？门儿都没有！跟他耍心眼儿、编瞎话？咱俩从小到大，哪次成功蒙混过关过？哪次不是被揍得屁股开花才老实交代？”

他想起了那些年被藤条支配的恐惧。

陈在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屁股蛋子仿佛又隐隐作痛。瘸子爹的规矩简单粗暴——做错事，可以改；

但撒谎骗人？那就是罪加一等，等着屁股和地板亲密接触吧！

这顿打，既是惩罚，也是他独特的“教育方式”。

两人对瘸子爹的怕，是刻进骨子里的，但更多的是敬！

没有这个瘸了一条腿、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子，就没有今天的霍骁和陈在野。

他教给了霍骁百折不挠，恪守底线的为人原则，霍骁的脾气跟他一样，固执而又刚强，这脾气在太平年月，勉强能夸一句“有原则，有底线”；可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之初？那就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催命符！前世霍骁为此吃了多少苦头，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让霍骁有着面对任何困难时都有着从头再来的勇气和信念，支撑着他一路成长为团座级强者！

而陈在野，虽然没被瘸子爹领养，但除了福利院之外，这间平房就是他的家，瘸子爹也从来没把他当外人，霍骁碗里有肉，他碗里绝不会是汤。

当然，霍骁屁股上挨的藤条印子，他陈在野的屁股上，也一个不少，分量十足。

相比于霍骁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的性格影响，陈在野更喜欢听瘸子爹茶余饭后讲故事。

他自己没怎么上学，可对于瘸子爹口中那些英雄义士都非常崇拜，像是千里走单骑的关二爷、精忠报国的岳武穆、抱小皇帝投海的陆秀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郭靖、留取丹青照汗青的文天祥...

瘸子爹给人的感觉很神秘，除却他一个单身旷夫外加残疾能从福利院独自领养霍骁这件不符合法律的事情外，他的过去像是藏着很多秘密。

他没了一条腿，周围邻居称呼他为“瘸子”，但他的瘸不是天生的，小霍骁曾好奇掀开过他的裤子，那时候还不明白，长大了才知道那条腿的伤口...像是炸伤！

瘸子爹本名：霍霆山，据他自己介绍，他是霍家拳第八十六代传人，那么相应的，霍骁就是第八十七代。

你别看他瘸，可他的精气神很好，装上假肢或者杵着拐杖，比一般人走路都要快，手上的力气，更是陈在野这种一身蛮力的汉子都比之不过的！

霍骁是被他当作接班人来领养来的，所以没有强迫他喊“爸爸”，受周围邻居影响，霍骁就喊出了“瘸子爹”这个称呼，小霍骁可以说是吃苦长大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距今已经十年，如果算上重生之前的十年，那就是二十年。

陈在野没学习霍家拳的资格，但瘸子爹也传授了他一套腿法，配合陈在野的天生蛮力，这才让他不过二十岁就混上了强盛集团主管的位置！

这个时代，还有练家子，且哪怕是瘸腿都掩盖不住他高手风范的人，这种人身上要是没什么秘密那才不对劲的。

可哪怕是霍骁，对于瘸子爹的过往也是一无所知，主动问也只会换来对方的一顿呵斥。

“走吧！”霍骁心一横：“这个点老头子还在家，再晚点他就要去公园和大娘们跳舞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

“等等，我把孝敬提上！”陈在野赶紧蹿下车，打开后备箱，手忙脚乱地拎出两条软中华和两瓶飞天茅台。

老头子有三个爱好：抽烟、喝酒、撩大娘！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孝敬”，跟押赴刑场的囚犯似的，一步三挪蹭到平房门口。

斑驳的旧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陈在野硬着头皮，刚抬起手要敲，霍骁猛地一把拽住他胳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

这一听可不要紧，屋里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时高时低的...嗯嗯啊啊...还夹杂着木板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陈在野老脸“唰”地通红，挤眉弄眼地冲霍骁比划了个拍手动作，眼神里全是“老头子牛逼！”的惊叹。

霍骁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一脸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算算时日，今天是周一，霍骁在上学，老头子这是不知道又双叒叕哄骗了哪位中年小美女回家看手相了呢。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俩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臊得满脸通红，臊眉耷眼地蹲在墙角阴影里，活像两尊看门的石狮子，大气不敢出。

这一蹲，就从小日头蹲到了夕阳西下，屋里的抑扬顿挫的声浪才渐渐平息。陈在野揉着发麻的腿，再次冲着霍骁，无声地、充满敬意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老头子，真·宝刀未老！吾辈楷模！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死鬼”“使老大劲”之类的打情骂俏的声音。

霍骁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已经听出来了，里面那把带着点乡音、又软又媚的嗓子...是隔壁村那个老公长年在城里工地上搬钢筋的李婶！

吱嘎，屋门打开，一脸红意赛西施的李婶拽着被掖入内裤的裙摆，冷不防门口杵着俩大小伙子，一声“李婶好！”像道惊雷，吓得她“妈呀！”一声，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

“哎...哎哟！是...是骁骁和阿野啊？”李婶臊得满脸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语无伦次，眼神乱飘，“咋...咋这时间回来了？也...也不提前说声！那啥...我锅里还...还炖着肉呢！得赶紧回去看看火！糊了锅可不行！”

她一边说着漏洞百出的借口，一边像只受惊的肥兔子，低着头，扭着腰，一溜烟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头也不回地蹿向巷子口，足力健差点崴了脚。

炖肉？啥肉能精炖两三个钟头？怕不是炖成肉糜了吧！

陈在野和霍骁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

这下更尴尬了，两人像两根木桩子杵在门口，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早被两个半小时的漫长等待和撞破长辈“黄昏恋”的窘迫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你捅捅我胳膊，我戳戳你腰眼，互相使着眼色，推推搡搡，愣是没谁敢先抬脚迈过那道低矮的门槛。

“怎么，今天天气好，要在外面多晒一会儿太阳？”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吓了两小只一机灵，站得宛如院中的两棵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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