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多了外人,众人原本的夜间活动只得取消。
“夜幕”降临后不久,大家便各自回到了房间。
霍骁让陈在野买下的这栋别墅面积不算很大,套内实用面积约一百五十平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除了安置那对母子的夹层房间外,只有一个原本空置的地下室——霍骁通过“敲诈”周筑雄筹措的大部分物资,正囤积于此。
地面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及一间保姆房,也是众人日常活动的主要区域。
保姆房留给了腿脚不便的霍霆山居住。
二层共有四个房间,分配下来分别是:霍骁一间,陈在野与虎子一间,江既白和钱慧敏一间,最后一间则由钱慧敏带来的两名保镖共用。
至于三层,其实大部分面积是阳台,附带一个活动室,以及目前关押周筑雄一家三口的阁楼。
前几晚,八人分为四组轮流守夜,以防意外。
今天有了外人,霍骁调整了安排:只让虎子和两名保镖轮流看守阁楼中的三人,撤去了常规的夜间值守。
他将别墅内外的监控全部开启,喊来陈在野一起待在房间里,紧盯屏幕,监视着每一处动静。
“要我说就是麻烦,直接把他们赶出去不就行了。”陈在野低声嘟囔着。
母子俩的到来,确实让别墅里的生活变得不便。
霍骁笑了笑,没反驳。
这的确是最省事的做法,但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性的复杂。
要么一开始不救,救了再赶出去,无异于主动害人,良心难安。
审判他人,总得等对方先犯下过错。
别墅内一片漆黑,别墅外却依旧“光明”刺眼。
这第一晚,母子二人似乎格外安分,大半夜过去了,除了偶尔起身洗漱、上厕所,连房门都没出过。
监控画面中的走廊空荡寂静,感应灯偶尔亮起,映出短暂移动的人影。
霍骁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陈在野则半靠在椅背上,时不时打起盹。
时间缓慢流淌,窗外树影随风轻晃,仿佛藏着未说出口的低语。
“骁子,别盯太死了。就你傍晚那一通吓唬,估计他们就算有想法,这几天也会老实点。”陈在野又一次醒来,见霍骁仍目不转睛,忍不住劝道。
但霍骁没那么乐观。
他清楚,如果对方家里真有充足的物资和电力,就不会冒险在灾日下上门求援。
他们之所以铤而走险,只有一个原因:家里的储备撑不了多久。
所以,即便有他饭桌上的警告,对方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后半夜,陈在野正无聊地用手机看着以前下载的“攒劲小视频”,习惯浅眠的霍骁突然精神一振:“嘘!”
“怎么了?”陈在野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连裤子都没提好就凑过来。
霍骁示意他安静:“听,他们房间是不是有声音。”
“声音?”
二人屏息凝神,仔细听了好一会儿,陈在野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有……滋啦滋啦的响动。”
“电流麦……”霍骁神色一凛。
兄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对讲机!”
之前自然是没有对母子二人进行搜身的。
此刻监控中传来微弱的电流声,无疑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对讲机另一头,正是躲在隔壁别墅里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夹层房间里持续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虽听不真切,但能判断是女人正压低声音与对方交流。
不到半小时,女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张望一番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霍骁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这些特制摄像头安装隐蔽,还做了装饰伪装,外人难以察觉。
它们遍布别墅内外,女人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眼底。
之前几次起夜,已让她确认大厅无人值守。
这次,她先是壮着胆子溜进大厅,动作迅速地拿了些食物和水,快步返回房间。
“诶?就只是出来偷点吃的?”陈在野一脸失望。
霍骁却摇头:“投石问路。”
果然不出所料。女人“偷”完食物后不久,再次推开房门。
出门的刹那,监控清晰捕捉到她往裤腰里塞了一个闪着红点的小东西。
“我去!我说天这么热她穿这么少,对讲机藏哪儿了……原来是在那儿!看来真是早有预谋啊!”陈在野惊叹。
霍骁没说话,默默切换着监控画面,紧盯女人的行动。
她像在探索一张新地图,不再停留于已熟悉的大厅,而是在一层各处转悠,仔细观察着什么。
随后,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沿楼梯摸上二楼。
陈在野看得直接拉开抽屉,取出***枪。
不过没等他动作,女人只在楼梯口张望几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她到底在干嘛?”陈在野一头雾水。
“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她,或者说……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铺路。”霍骁语气平静而沉稳。
随着女人的行动,连陈在野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眼看女人将二层以下的空间探索完毕,本以为她要回房,她却继续向下走去。
这下陈在野急了:“骁子,她要去地下室!”
霍骁呵呵一笑:“粮仓进老鼠了,她背后的‘军师’很聪明,知道真正的好东西在哪儿。”
“我们不拦她吗?”
“捉贼捉赃,你现在去拦,能以什么罪名抓她?”霍骁反问。
陈在野一时语塞,只得继续紧盯屏幕。
画面中,女人已推开地下室的门。
感应灯骤然亮起,吓了她一跳,但很快,当她看见堆满整个地下室的琳琅满目的物资时,脸上的惊恐瞬间转为狂喜。
一时间她竟忘乎所以,掏出对讲机就想分享喜悦。
这次,监控清晰地收录了她的低语:
“好多……全是吃的喝的!你说得对,他们果然……”
对讲机那头传来极力压抑的呵斥,显然在命令她赶紧收起来。
看完这一切,霍骁向后靠进椅背,接过陈在野递来的烟,却摆手拒绝点燃。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自寻死路,就怪不得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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