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谁的规矩？紧急治疗！

杨屿森诚恳的话语让入口处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坚持，让霍骁冷硬的嘴角也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伸出手，坦荡而直接：“霍骁。这是我父亲，霍霆山。”

“杨屿森，万汇新天地的安保。”年轻人立刻伸手握住，干燥温暖的手掌带着力道，又朝霍霆山点头致意：“叔叔您好。”

霍骁看着他，此刻面带笑容、眼神尚存热忱的杨屿森，与前世记忆中那个被末世磨去光彩、沉默阴郁的男人重叠又分离。

眼前的他，还保留着未经彻底摧残的乐观与锐气。

重生以来，他改变了父亲的命运，护住了兄弟、江既白、钱慧敏他们，如今为了追杀隼烈尸，竟又阴差阳错提前遇到了杨屿森，且再次被对方从尸口救下。

这或许，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简单的握手言和，让紧绷的弦松了半分。

杨屿森回头看向仍捂着脖子、面色不善的队长。

后者眼中的敌意虽未完全消散，但或许忌惮于霍霆山腰间的手枪，又或许是审时度势，终究没再出声，只沉默地审视着。

杨屿森见状，压低声音对霍骁解释道：“这里是商场以前当仓库用的防空设施，结构很结实。天上……出第二个太阳那天，我们值班的几个人就把能带的都带进来了。幸好应急电力还能用，物资也够撑一阵，但……”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迷茫：“谁也不知道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我们也试着想清理一下外围，但……差点就回不来了，好几个同伴，都被那些怪物杀害了……”

他身后的几名保安闻言，也都沮丧地垂下了头。

那是普通人在面对彻底颠覆的世界时，最真实也最无力的惶恐。

霍骁静静听着，目光却在快速扫视四周。

除了门外持续不断的撞击与嘶吼，他敏锐的耳力似乎还捕捉到防空洞深处传来一些窸窣的异响。

“你们这里，收容了多少人？”霍骁问道。

杨屿森犹豫了一下，看向队长。

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低声道：“算上我们十三名安保，现在防空洞里一共五十七……”

“是五十五个。”队长忽然冷硬地插话，声音沙哑：“昨晚又有两个没扛住，我送他们‘走’了。”

霍骁眼神微动，并不意外。

扛不住灾火灼心而出现异化迹象，在初期是常态。

这队长能果断下手，且面上并无太多杀人后的惊惶不安，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你们出手救我们，是看中了我们能打？”

霍骁再次将问题挑明，直截了当地问道，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

杨屿森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是……但也不全是。”

他抬头，目光坦荡地迎上霍骁的审视：“我看见你一个人被那么多怪物围住，还在往死里拼。看见你明明有机会自己跑，却折回去救这位老先生……这样的人，我觉得不该死在外面。”

霍骁沉默地看着他。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执拗。

哪怕这一世素不相识，这个叫杨屿森的年轻人，骨子里那份东西依旧没变。

“小杨！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队长这时缓过气来，虽仍忌惮那把手枪，语气却重新强硬起来：“既然进来了，就按这里的规矩来！武器必须统一保管，食物按人头配额分配！你们俩……先到那边角落待着，没允许不准乱动！”

霍骁尚未回应，霍霆山却缓缓抬起眼帘。

“规矩？”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风浪沉淀下来的低沉压力：“谁的规矩？”

队长被他目光一刺，后背发毛，却强撑着道：“这里……这里我负责！我是保安队长！这些物资本来就是我们看守的！”

“哦。”霍霆山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那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世道了吗？”

“什……”

“你知道外面那些‘东西’分几个等级吗？知道它们怎么变强、有什么弱点吗？”

霍霆山每问一句，身体便微微前倾一分，那双在昏暗中锐利如鹰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除了缩在这里等死，你知道真正想活下去，该做什么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立规矩？”

队长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加。

杨屿森见状，连忙打圆场：“老先生您别动气，队长他……他只是想维持秩序，确保大家的安全。”

他看向霍骁，眼中带着恳切：“你们伤得不轻，不如先处理一下？我这里有消毒的东西和绷带……”

霍骁与父亲对视一眼。

霍霆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们眼下确实急需喘息。

霍骁失血不少，体内火毒蠢蠢欲动；霍霆山力竭过度，灼能之力近乎枯竭。

门外尸群环伺，此刻与地头蛇爆发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们需要借助这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短暂休整，恢复些力气，才能杀回别墅。

“好。”霍骁松开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直起身：“我们就在这休息。但武器是不可能上交的——这是底线。”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决绝。

队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目光触及霍骁身上未干的血污和眼中那未曾熄灭的冷冽杀气，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朝防空洞深处走去——算是默许了暂时的收留。

至于是否合作、如何相处，还得看接下来的局面。

杨屿森松了口气，正要引二人进去，却被另外两名保安抬手拦住。

“队长说了，他们带着武器，只能待在外围。进去里面，其他人的安全没法保证。”

杨屿森还想争辩，霍骁却抬手制止了他。

“没关系。”霍骁神色平淡：“眼下这世道，防人之心正常。方便的话，提供些水和食物即可，里面我们不必进去。”

杨屿森见状，只得点头，转身快步走进深处。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个半旧的急救箱出来，翻出碘伏、纱布递给霍骁。

另一名保安则远远扔过来两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多谢。”

霍骁接过，却没有先处理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而是先蹲下身，小心翼翼撕开霍霆山背上被鸟爪撕裂的衣物。

伤口不算太深，但周围皮肉已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隐隐有黑色细丝般的纹路向四周蔓延——那是高浓度灾火因子侵入肌体、开始侵蚀的迹象。

即便有灼能之力护体，霍霆山也未能完全幸免。

“老爷子，忍一下。”霍骁手法娴熟地进行清创、按压、敷药。

他指间动作稳而快，压低声音道：“尝试凝聚灼能之力，不然一旦灾火灼心，后果难料。”

霍霆山默不作声，盘膝而坐，已经开始了外人看不懂的修炼。

旁边一直悄悄观察的杨屿森，见霍霆山在整个处理过程中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中不禁掠过惊异与敬佩。

为父亲包扎妥当，霍骁这才开始处理自己肩上、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动作利落得近乎机械，仿佛早已习惯了在绝境中自我缝合。

那一道道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裂痕，让旁观的杨屿森和另一名保安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杨屿森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还有，听这位老先生的意思，你们好像了解外面的这些怪物？”

霍骁缠绷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是。”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外面那些，我们称之为‘烈尸’。我们这次遇险，就是为了追杀一头特殊的烈尸，才被迫闯进这里。”

杨屿森喉结滚动，猛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震撼：“我……我还以为你们是商场里其他躲起来的顾客或员工。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从‘外面’进来的？现在外面……那根本不是人能呆的地方啊！”

他话语中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外面世界”的畏惧与茫然。

霍骁将最后一段绷带打结，抬起脸。

昏黄的光线下，他染血的面容显得冷硬而深刻。

“外面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他缓缓说道，目光越过杨屿森，仿佛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看到了那片燃烧的废墟与无尽的尸潮。

“但那里，才是真正的‘现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