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9章：枭雄落幕，离开之前！

是人是鬼？

霍骁与气息已恢复几分的霍霆山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这全民尚处凡胎肉眼、与异化为烈尸的恐惧夹缝中挣扎的初期，先一步踏足武能之道、觉醒灼能之力的他们，在寻常人眼中，已与“超人”无异。

若说霍骁面对枪林弹雨展现出的非人反应令人瞠目，那么霍霆山这隔空飞杖、一击钉杀的手笔，便彻底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休止符。

霍骁回头，朝杨屿森递去一个眼神。

杨屿森先是一怔，旋即会意，立刻开始组织人手——收拢惊魂未定的人群，紧急处理那名被流弹击中大腿的伤者。

混乱的场面，在他的指挥下开始恢复秩序。

霍骁则迈步走向墙壁边。

高起强仍在因剧痛而痉挛、哀嚎，冷汗与血水浸湿了花白的头发，狼狈不堪。

霍骁握住那根深深嵌入墙体的合金拐杖，手腕发力，向外一拔——

“呃啊——！！！”

伴随着高起强撕心裂肺的惨叫，拐杖被抽出，带出一蓬血沫。

霍骁看也不看地上蜷缩的身影，将染血的拐杖递还给父亲。

“老爷子，恢复得如何？”

“七八成吧。”霍霆山接过拐杖，用布擦去血迹，声音平稳：“杀回去，够用了。”

霍骁点头。父子二人心思一致——绝不在此地久留。

霍骁心中尤其记挂：淬炼火元丹后陷入沉睡的江既白，现在怎么样了？

但在离开前，此地的残局，需暂且落定。

“要救他吗？”杨屿森提着医疗箱走来，身后跟着妹妹杨雨晴。

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此刻眼眸亮得惊人，视线牢牢锁在霍骁侧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毫不掩饰的崇拜。

在那个最绝望的时刻，是这道身影劈开了黑暗，用一次次颠覆认知的强悍，碾碎了压在所有人头顶的“规矩”。

在她眼中，霍骁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令人心安的光晕。

霍骁瞥了一眼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的高起强。

“他还有利用价值。”

杨屿森闻言点头，蹲下身开始处理高起强手掌上那个狰狞的血洞。

消毒、止血、包扎……动作算不上娴熟，却足够认真。

剧痛让高起强几乎昏厥，但也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处理完毕，高起强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他头发凌乱，衣衫污浊，脸上再无半分枭雄气概，只剩颓败与灰暗。

“你们……不杀我我？”他声音嘶哑干裂，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霍骁。

“杀你，易如反掌。”霍骁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活，还是死，看你自己的选择。”

那全然不在意的姿态，仿佛根本不惧留下任何“后患”。

“呵……呵呵呵……”高起强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惨笑，笑声里充满了对命运的嘲弄，以及对自己的讥讽。

他本以为世道骤变，手握资源与人脉的自己，或能趁势而起，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

却没想到，梦还未开始，便被现实一脚踩进泥泞。

原来，在真正的“非人”面前，自命不凡的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比较显眼的一只蝼蚁罢了。

值得庆幸的是，正因对方这份居高临下的“漠然”，他反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何其讽刺！

“……好。”高起强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我会全力配合……任何事。只求……一条活路。”

这“活路”，不止是此刻不被杀，更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能得到庇护。

“我不杀你。但世道如此，谁也不敢说万全。”霍骁看着他，直言不讳。

“我会尽量护你周全，前提是——你别动歪心思。但若遇到连我都无法应对的绝境……抱歉，那时，各安天命。”

高起强沉默数秒，缓缓点头。

“……明白了。”

枭雄落幕，心气尽散。

他像个受伤的老兽，拖着包扎好的手，默默蜷缩到防空洞最边缘的角落，背对众人，不再发一言。

霍骁并不担心他会卷土重来。

心气已失，爪牙已断，此人已不足为虑。

接下来的时间，霍骁以雷霆手段，迅速整合了防空洞内剩余的四十余人。

清理尸体与污秽，重新归置物资，建立最基本的轮值与分配制度。

两把***手枪、*****、电击棍等所有武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了杨屿森。

“挑几个信得过、手稳心细的，轮流值守。物资按人头、按劳公平分配，优先保障伤员和女人孩子……”

霍骁每说一句，杨屿森的腰杆便挺直一分，周围众人也听得越发认真，仿佛在聆听不容置疑的“生存法典”。

手握枪械，尤其在这弹药尚存的时刻，便掌握了此地的绝对话语权。

但霍骁深知人心难测，末世的绝望与资源的匮乏，最能催化恶念。

“记住，武器是守护大家的盾，不是欺压同伴的刀。对内，以规服人；对外，以命相搏。若有人居心叵测，或出现异化征兆……不要犹豫。”

杨屿森重重点头，将这番话刻进心里。

一旁，杨雨晴看着哥哥被委以重任，又看看即将离开的霍骁，脸上不由浮现焦急。

她悄悄扯了扯杨屿森的衣角。

杨屿森反应过来，连忙问：“霍……霍大哥，您和这位叔叔，不留下吗？”

这一声“霍大哥”，他叫得自然无比。

年龄虽比霍骁大好几岁，但实力与心性的差距，让他心甘情愿执此敬称。

“不留。”霍骁摇头：“我的亲人兄弟，在别处等我。这里，交给你了。”

杨屿森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些惶然、期待、麻木交织的面孔，心中底气忽有些不足：“我……我能跟着您走吗？”

霍骁的强大，已深植他心。

与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当个“管理者”，他更渴望追随这道身影，去见识、去搏杀更广阔的世界。

这个请求，霍骁并非没有考虑过。

以杨屿森的体质与心性，带他穿越险地返回别墅，确有把握。

但，他不是一个人。

“你妹妹呢？”霍骁看向杨雨晴。

少女立刻抬头，眼中满是希冀：“霍骁哥哥，能……能带我一起走吗？”

这个防空洞，留给她的记忆满是阴霾与恐惧。

若非霍骁出现，她与闺蜜的清白乃至性命，早已沦为野兽的祭品。

不止是她，周围不少人的眼中，也燃起了渴望追随的光。

霍骁没有给更多人开口的机会。

他看着杨雨晴，语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坦诚：

“以你哥哥的底子，或许能跟我闯出去。但你，还有这里绝大多数人——”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畏缩的身影。

“跟我走，就是死路一条。”

不考虑沿途烈尸的威胁，单是户外那持续不断、日益酷烈的灾日直射，就足以让这些身体早已亏空的人迅速衰竭、异化或直接死亡。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大多数人刚刚升起的念头。

现实，从来残酷。

唯有杨雨晴，在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后，眼中倔强更盛：“我……我不怕死！留在这里，不过是多苟活几天。等食物吃完，水喝光，结局还是一样……与其慢慢等死，我宁愿赌一次！”

这眼神，这语气，与前世她那毅然回头寻找 妹妹的兄长，如出一辙。

让霍骁微感动容。

“雨晴！别任性！”杨屿森低声喝止，他不想妹妹的冲动给恩人添麻烦。

霍骁却摆了摆手。

他看着这对兄妹，又看向周围那一张张被绝望与渴望折磨的脸，缓缓开口：

“不必如此悲观。”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命运不会一帆风顺，但也从不会……彻底堵死所有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杨屿森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救下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等死。”

“我会——”

在所有人骤然屏住的呼吸中，他给出了那句足以成为精神支柱的承诺：

“带着你们，一起活下去。”

活下去。

最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这绝望深渊里，唯一能抓到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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