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院联盟，共御外敌

春寒裹着枯枝败叶撞进冷院时，苏昭正攥着半袋盲目粉的手背上青筋微跳。

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赵氏踩着三寸金莲跨进来，灯笼映得她脸上的粉白有些发青。

两个粗使丫头跟在后面，袖口撸到胳膊肘，活像两尊门神。

"六姑娘好雅兴啊。"赵氏扫了眼桌上凉透的参汤，指甲盖敲了敲桌沿，"前儿三房丢了支翡翠簪子，说是见你在回廊转过。

我奉夫人命来查查——"她眼尾一挑，"可别是哪个没脸的，偷了主子东西填穷窟窿。"

苏昭垂眸看自己沾着柴屑的袖口，喉间泛起冷笑。

嫡母哪是为支簪子？

上回她在苏婉的桂花糕里掺了点嗜睡草，害那嫡姐在老夫人跟前打了个时辰呼噜，赵氏今日怕是来寻她藏的医书和毒草。

"嬷嬷请便。"她后退半步，袖中盲目粉的油纸包被攥得发皱，"只是这冷院破得很，莫要碰坏了什么。"

赵氏挥挥手，两个丫头立刻扑向床榻。

掀被子时带起一阵灰，呛得其中一个直揉眼睛。

苏昭余光瞥见阿香缩在院角的老槐后，绞着帕子的手指发白——那是她们昨日约好的暗号。

"床底下有个木箱子！"胖丫头突然喊。

赵氏眼睛一亮，踩着碎步过去，掀开箱盖的瞬间脸色一沉——里面只有半打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最底下压着块发黑的糖渣，是她七岁那年生母塞给她的。

"搜别处！"赵氏踹了木箱一脚，转身时瞥见苏昭身后的柴堆，"那堆柴火里藏什么？"

苏昭攥紧袖中粉末，指尖微微发颤。

她早算到赵氏会盯上柴堆——前日她故意把半株曼陀罗的根埋在柴草下，就等赵氏来翻。

"那是要烧的劈柴。"她低头用脚尖拨了拨最上面的干枝，"嬷嬷若不信，我帮着搬？"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当啷"一声。

赵氏猛地转头，正见阿香端着个破陶碗从厨房跑出来，碗里的残汤洒了她半裙。

"死丫头！"赵氏骂着就要冲过去，却被苏昭轻轻一拦。"嬷嬷不是要搜柴堆么？"她指尖在柴堆上点了点，"我帮您搬。"

两个丫头骂骂咧咧上前搬柴。

苏昭退到井边，眼角瞥见小梅蹲在井台旁，正用树枝把青苔往石板路上拨。

那丫头从前总被四房的人推搡着提水，此刻动作快得像只小耗子。

"有东西！"胖丫头突然喊。

众人凑过去，见柴草里滚出个油纸包。

赵氏抢过去撕开，里面是晒干的野菊叶——正是苏昭前日故意"遗落"在灶台边的。

"野菊花？"瘦丫头撇撇嘴，"能值几个钱？"

赵氏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原以为能翻出《百毒经》的残页，或是带毒的药粉，没想到是这破叶子。

正欲发作，突然喉间一痒，"咳咳"咳起来。

"嬷嬷怎么了？"瘦丫头忙拍她后背。

赵氏越咳越凶，脸涨得通红，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椅子，刚坐下就觉得后腰一刺——靠垫里不知撒了什么粉末，呛得她直翻白眼。

"走！

走！"她捂着脸往外冲，经过井台时脚步虚浮。

小梅早缩到树后，看着赵氏踩上那片青苔，"啪嗒"摔了个屁股墩，手忙脚乱抓住井绳才没掉进去。

"贱蹄子！"赵氏爬起来时发髻散了，脂粉糊成一片，"给我把米缸也搜了！"

李婶端着簸箕从厨房出来，正好撞在瘦丫头身上。"哎呦哎呦"的叫声里，米糠撒了满地。

瘦丫头骂骂咧咧蹲下去捡，李婶趁机掀开米缸盖，把最底下的《千金方》塞进怀里，换了本旧账本进去。

等赵氏喘着粗气翻完米缸，只看见几本旧账册，气得直跺脚。"算你狠！"她指着苏昭的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带着两个丫头跌跌撞撞走了。

夜风卷着残叶扫过院门时，阿香、小梅、李婶陆续摸进冷院角落。

阿香怀里抱着那包野菊叶，小梅攥着从赵氏发间扯下的银簪，李婶拍了拍藏着医书的衣襟，三人眼里都闪着光。

苏昭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颗深褐色的药丸。"这是用金银花、甘草配的，"她把药丸分到三人掌心，"若有人欺负你们，含一颗在舌下，能缓半柱香的毒。"

阿香捏着药丸的手直抖："六姑娘，我娘说冷院的雪冻不化人心，可我从前只觉得冷。"

"我也是。"小梅吸了吸鼻子，"四房的人总说我是野种，可你教我认药草时，没嫌我脏。"

李婶摸了摸苏昭发顶："我在府里当差三十年，头回见这么硬气的姑娘。"

月光爬上瓦檐时，苏昭望着三张带着笑纹的脸，突然想起生母临终前的温度。

原来冷院的墙再高，也挡不住人心凑在一处的暖。

"吱呀"一声，院门关了。

苏昭转身要回屋，却见柳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条。"姑娘睡下后，来后巷的老槐树下。"她把纸条塞进苏昭手心，转身时衣摆扫过满地月光，"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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