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契约穷奇后我成了她主人

宿舍里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汗味、泡面发酵后的酸气，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脚臭，像一块沉甸甸的抹布糊在脸上。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宿舍楼对面那几盏常年半死不活的路灯，在黑暗中勉强挣扎出几团昏黄的光晕，映在凌柯疲惫的眼底。

“喂，凌柯，别装死啊！”上铺的赵胖子探出他那颗毛发稀疏的脑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凌柯脸上，“说好了最后一个，怂了？”

对面床铺的李瘦猴立刻帮腔，声音尖得像根针：“就是就是！‘通灵之夜’，咱们303的传统！哥们儿几个都走完流程了，就差你压轴！”他晃了晃手里那本破破烂烂、封面都快掉光的线装书，封面上几个模糊的古篆字——《山海经》。这玩意儿是李瘦猴上周在旧书摊当宝贝淘来的，据摊主赌咒发誓说是“祖传孤本”，沾着上古的仙气儿。凌柯当时就嗤之以鼻，那书页黄得跟烟熏过似的，一股子陈年霉味，仙气没闻着，倒是一股子土腥气直冲脑门。

“传统个屁，你们那也叫通灵？”凌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胖子你对着镜子喊‘镜仙镜仙快出来’，喊得口水都干了，结果屁都没有！瘦猴更绝，拿个破收音机调噪音，非说里面有外星人电波！吵得老子脑仁疼！”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想赶紧把这群精力过剩的神经病应付过去，好继续补他昨晚通宵打游戏欠下的觉。

“啧，凌柯，你这就不懂了吧？”赵胖子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心诚则灵！懂不懂？咱们那叫热身！你这压轴大戏，那才叫重头彩！”他猛地一拍凌柯的床沿，震得床架嘎吱作响，“赶紧的，别磨蹭！随便翻一页，念念上面的字！就当…就当睡前故事了！”

凌柯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行吧，念就念，赶紧念完拉倒。他认命地坐起身，一把从李瘦猴手里夺过那本破书。书页又脆又薄，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成齑粉。一股陈腐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下鼻子。他心不在焉地随手一翻，泛黄的纸张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手指停在一张格外残破的页面上。这页纸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某种粘稠的液体浸染过，透着一股不祥。页面正中，用暗红如血的颜料勾勒着一个狰狞的兽形图案。那东西似虎非虎，背生双翼，翼骨嶙峋，布满尖锐的骨刺，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毛。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獠牙外翻，凶光毕露，一双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图下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同样暗红的古字：穷奇。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凌柯的脊梁骨猛地窜了上来。这图案透着一股邪性，那暗红的颜料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地想合上书页。

“就这页！就这页！”赵胖子兴奋地怪叫起来，两眼放光，“这玩意儿画得够劲儿！快念快念！看看是什么上古大妖！”

李瘦猴也凑近了，瘦长的脖子伸得跟鹅一样：“对对对！念它！看这穷奇，听着就霸气！说不定真能请出来呢！哈哈！”

请出来？凌柯心里嗤笑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那行模糊不清、笔画扭曲得如同鬼画符般的咒文上。那些符号带着一种原始的恶意，每一个转折都透着刺骨的阴冷。

他硬着头皮，用带着睡意而显得格外干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赫赫…玄冥…渊薮…之…凶戾…穷奇…*”

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窗外的风声似乎瞬间停止了。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咒文的后半段变得艰涩拗口，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铁钉敲进他的喉咙。他越念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一股阴冷的、带着硫磺和铁锈味的寒风，不知从宿舍哪个角落凭空卷起，吹得桌上的废纸哗啦作响，也吹得他裸露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速…现…汝…形…*” 最后一个音节艰难地挤出喉咙。

死寂。

绝对的死寂降临了。刚才还闹哄哄的赵胖子和李瘦猴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惊恐地盯着凌柯——或者说，是盯着他面前那片骤然扭曲的空气。

嗡——！

一声低沉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凌柯手里的破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点极其妖异、极其不祥的幽紫色火星，毫无征兆地在凌柯面前三尺的虚空中凭空迸出！像一颗来自地狱深渊的眼睛，猛然睁开！

“卧…卧槽…” 赵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那点紫火猛地膨胀、爆裂！瞬间化作一片翻腾咆哮的紫色火海！炽烈的高温扑面而来，凌柯感觉自己脸上的汗毛瞬间焦卷，皮肤传来灼痛。火焰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却在虚空中疯狂燃烧、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狰狞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片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急速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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