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冰冷的瓷砖墙壁硌着凌柯的脊背，夜风带着凉意钻进他单薄的T恤。阳台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廉价泡面的浓烈香气，但此刻，这味道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气息彻底盖过——那是硫磺混合着铁锈，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甜腥的凶兽血气。

琪琪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那一点湿润的、带着细微倒刺的触感扫过耳垂，像通了高压电，瞬间引爆了他全身的神经末梢！凌柯猛地一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把你的血…给我。”

恶魔般的低语钻进耳朵，冰冷、颤抖，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凌柯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僵在原地，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琪琪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小脸惨白如纸，冷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之前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契约纹路，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细腻的皮肤下剧烈地明灭、灼烧！她金色的瞳孔失去了焦距，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鲜血的疯狂渴望，纯粹而暴戾，看得凌柯心底发寒。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需要血！契约的反噬，正在把她逼向某种失控的边缘！

“我…我…” 凌柯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拒绝？契约的力量会让他生不如死！答应？把自己脖子送到这上古凶神的嘴边？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天人交战、冷汗涔涔的瞬间，琪琪似乎再也无法忍耐那深入骨髓的灼痛与空虚。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猛地将头埋得更低！冰冷的鼻尖蹭过凌柯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麻痒。

紧接着，一个滚烫、柔软，却带着不容忽视力量的东西——她的唇——重重地贴在了凌柯的颈动脉上方！

“唔！” 凌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片唇瓣的柔软轮廓，以及那灼人的热度，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预想中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的剧痛并没有立刻到来。琪琪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在凌柯颈侧的皮肤上微微磕碰、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一种痛苦又渴望的混乱气息，喷在凌柯的脖子上。

契约的强制力与凶兽嗜血的本能，正在她体内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凌柯甚至能感觉到她绷紧的下颌线，以及牙齿上传来的、那种想要狠狠刺入又拼命克制的巨大力量！

“快…点…” 琪琪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和浓重的鼻音，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求，“…契约…在烧…本座…撑不住了…” 她的牙齿在凌柯的皮肤上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留下浅浅的、泛白的压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凌柯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但在这灭顶的恐惧之下，一丝奇异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契约是绝对成立的。她无法真正伤害他。至少，契约本身不允许她杀死宿主。

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让他濒临崩溃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点。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僵硬的脖子，朝琪琪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瞬间击溃了琪琪苦苦维持的最后一道防线！

“呜——！”

一声混合着解脱与凶戾的低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凌柯只觉得颈侧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那绝非普通的咬伤，更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

“呃啊！” 凌柯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眼前发黑！

预想中血液被疯狂吮吸的恐怖场景并未发生。那贯穿的刺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得如同错觉。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感觉顺着被刺破的地方蔓延开来——温暖、酥麻，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流淌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那两个微小的伤口，被温和地抽取出去。

想象中的剧痛和撕裂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连接、被汲取的奇异舒适感？凌柯懵了。他僵硬地低下头，只能看到琪琪乌黑的发顶和那对微微颤抖的黑色兽耳。

琪琪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她依旧紧贴着他，双臂不知何时已经环抱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勒得凌柯有些喘不过气。她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的、细微的吮吸声。那声音不再带着痛苦，反而透着一股慵懒的、被安抚后的惬意。

更让凌柯目瞪口呆的是，琪琪的皮肤上，那些如同烙铁般灼烧明灭的暗金色契约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在白皙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她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一丝红润，额头的冷汗停止了渗出，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整个阳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琪琪那细微的、如同幼猫舔食牛奶般的吮吸声，在夜风中轻轻回荡。夜风吹拂着她头顶的兽耳绒毛，那对耳朵此刻也放松地、甚至带着点惬意地微微抖动了一下，蹭在凌柯的下巴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凌柯：“……” 他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感受着脖颈处那温热的、带着奇异酥麻的触感，以及怀中这具紧贴着自己、体温正在快速回升的娇小身躯。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凶煞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怀里抱着的仿佛真是一只餍足后变得温顺无害的小兽。

这反差也太他妈大了吧！凌柯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说好的凶神呢？说好的撕碎魂魄嚼烂骨头呢？这吸血的画风怎么跟个…跟个饿急了找奶喝的猫崽子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柯脖子上的酥麻感逐渐减弱，琪琪的吮吸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终，她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倦意的嘤咛，小巧的脑袋在凌柯颈窝里蹭了蹭，仿佛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环抱着他腰的手臂也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凌柯的脖子上，带着一丝脆弱的宁静。

凌柯小心翼翼地、像拆卸炸弹一样，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琪琪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悠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近乎天真的满足感。她睡着了。

凌柯：“……”

他僵硬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吸了他血、现在却睡得香甜的上古凶神。脖子上那两个小小的、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处，还残留着奇异的麻痒感。空气里还飘着泡面的余味，混合着琪琪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吸完血后，那股硫磺味似乎也淡了很多）。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脱力感席卷而来。凌柯靠着墙壁，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地狱门口蹦了个极，然后又被一只刚吸完血的凶兽幼崽当成了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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