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贵女围猎，表姐覆灭

玄京郊外的围猎场，今日格外热闹。

各家贵女们环佩叮当，衣香鬓影，笑语盈盈，都卯足了劲儿想在今日拔得头筹，或博得心上人的青睐。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脂粉与马匹蒸腾的汗味交织的气息，阳光洒在她们精心打扮的发髻上，折射出流光溢彩。

苏檀，这个名字在玄京贵女圈子里，像一根刚冒头的刺，不显眼，却扎人。

她以“新兴珠商”的身份受邀出席，在一众非富即贵的世家小姐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身着利落骑装，衣料虽不奢华，却剪裁合体，透出一股干练之气。

“哟，这不是苏老板吗？”一道尖细的女声划破了和谐，任家嫡女任瑶，正领着一帮小姐妹，摇着团扇，满眼鄙夷地走了过来，“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的商贾，也敢来凑我们贵人的热闹？真是脸皮厚比城墙。”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如同风中飘散的枯叶，窸窣作响。

苏檀今日一身利落的骑射装，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勾唇一笑，那笑容清清浅浅，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穿透力：“任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来见识一下，贵人们的手段，究竟有多‘高明’。”

任瑶脸色一沉，被苏檀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心中怒火更盛。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商人，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围猎的号角吹响，骏马嘶鸣，众人纷纷策马奔出。

铜号声在旷野间回荡，震耳欲聋，尘土飞扬，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此起彼伏。

任瑶对着身边的家将使了个眼色，那家将心领神会，悄悄搭箭上弦。

苏檀骑术尚可，但马匹并非顶级。

她正全神贯注搜寻猎物，忽觉胯下坐骑一声悲鸣，前蹄一软，竟直直栽倒！

电光火石间，苏檀反应极快，借力一滚，狼狈落地。

肩胛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仿佛有针刺穿肌肤，直达骨髓，她却咬紧牙关，

一眼便瞥见马后腿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羽——不是猎场的制式箭！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任瑶远去的方向，那女子正回头，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阳光映照下，她的笑容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藏着寒意。

这点小伤，还不足以让她退场。

苏檀忍着痛，强撑着站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风吹过林间，带来一丝血腥与汗水混杂的气息。

不远处，一头小鹿被方才的混乱惊吓，慌不择路，却不慎被捕兽夹伤了腿，正哀鸣着挣扎。

那声音凄厉而无助，像是对命运的控诉。

机会！

苏檀眼中精光一闪，顾不得肩上的伤，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锋利的短匕。

金属冷光一闪，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那受伤的野鹿尚未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悲鸣，便已气绝。

四周有零星的士绅注意到这一幕，见她一介女子，坠马后非但没哭哭啼啼，反而临危不乱，果断出手，不由得低声喝彩。

那些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回响，像是某种认可。

任瑶远远瞧见苏檀非但没出丑，反而得了彩头，气得银牙暗咬。

这点小打小闹，看来是扳不倒这个苏檀了。

她眼珠一转，又生一计，悄声对心腹侍女耳语几句。

那侍女得了令，悄悄绕到苏檀附近，状似无意地引着她往林子深处走：“苏老板，那边似乎有更大的猎物，瞧着像是一头白狐呢！”

苏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好奇地跟了上去。

这林子越走越偏，光线也越来越暗，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阴森。

脚下的落叶踩碎时发出“沙沙”的脆响，像是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任瑶想做什么？

“苏老板，您看，那是不是……”侍女指着一个方向，声音却有些发虚。

苏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中警铃大作。

那片林地边缘立着一块半隐在草丛中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但“禁”字依稀可辨。

这是……皇陵禁地的边缘！

任瑶好狠的心，这是要栽赃她一个“冒犯皇陵”的大罪！

那侍女见苏檀停步，还想再劝，苏檀却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侍女：“你家小姐让你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侍女被她看得心虚，支吾着说不出话。

苏檀不再理她，反而迈步朝那片看似普通的林子深处走去。

她倒要看看，任瑶还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

林中光线幽暗，枯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传来，像是腐烂的花香，令人作呕。

苏檀心头一凛，拨开眼前浓密的枝叶。

赫然，一具穿着陈旧衣物的女子遗骸，静静地躺在几块乱石之间。

看那衣物的样式和腐化程度，少说也有三五年了。

苏檀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衣料虽旧，却能看出曾经的细致，绝非普通人家。

遗骸的手腕上，还套着一只早已失去光泽的银镯，镯子内侧，似乎刻着一个小小的“莲”字。

苏檀脑中灵光一闪。

她曾听闻，任瑶早年间有一个极为受宠的贴身侍女，小名就叫阿莲，后来无故失踪，任府对外只说是自行逃跑了。

难道……

苏檀的心沉了下去。

这具遗骸，竟像是任瑶那位失踪多年的贴身侍女！

她看着那具枯骨，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冤屈。

苏檀从随身的小囊中取出一块素帕，又摸出三支备用的引火狼烟棒权作清香，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具枯骨，缓缓跪了下去。

幽暗的林中，一缕青烟即将升起，似乎要接引某种未了的尘缘。

夜风呼啸，吹得苏檀鬓发微乱，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犹在耳畔：“承接遗愿可继承人脉。”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就在刚刚，她对着那枉死侍女的简陋牌位焚香起誓，承诺定会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誓言落下的瞬间，她便感知到了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链接感在她脑海中浮现，紧接着，几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暗处，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参见主上。”

苏檀心头一凛。

这些人，她从未见过，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精悍与忠诚，却让她瞬间明白——这，便是那侍女生前悄悄联络、培养的隐匿情报人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原来，这才是‘人脉吞噬’的真正含义。不是虚无缥缈的善意叠加，而是赤裸裸的力量继承！”

这认知，让她兴奋，也让她更加警惕。

这世道，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回程的路，杀机四伏。

“苏檀！你这贱婢，竟敢动我的人，还妄图攀附裴家！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任瑶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亲自带队，将苏檀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显然是打着毁尸灭迹的主意。

“给我上！杀了她，做得干净点！”任瑶尖声下令，家丁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苏檀心头一紧，刚获得的情报小队虽然精锐，但人数尚少，正面硬刚，胜算不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好大的阵仗。”一道略带戏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裴砚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施施然踱步而出，身后跟着数名气势沉凝的护卫。

他的脚步轻缓，却每一步都仿佛敲击在人心之上。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终落在任瑶身上，语气云淡风轻，眼神却锐利如刀：“听说，有人要杀本公子的‘证人’？不如任大小姐先解释解释，你们是怎么把那位侍女扔进深山老林的？”

随着他的话音，他手中轻轻一扬，一叠纸张飘然落下，正是苏檀先前拼死送出的证据副本！

任瑶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裴……裴砚哥哥？你……你怎么会……”

她做梦也没想到，裴砚会为了一个“贱民”出身的苏檀，亲自出面，还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

“拿下！”裴砚懒得多言，身后的护卫如鹰隼般扑出，任瑶和她的爪牙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悉数制服。

苏檀走到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任瑶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嘲弄：“任大小姐，你先前说，我是贱民僭越？”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竟有几分惑人的妖异。

“可惜啊，如今我的人脉，似乎比你，还要广那么一点点呢。”

说完，她不再看任瑶一眼，转身，利落离去。

身后，裴砚看着苏檀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的玉柄，低声自语：“这位苏老板……倒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看来，本公子得多留意几分了。”

夜色渐浓，京城的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任瑶被带走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在各家府邸间流传。

一个娇纵惯了的千金大小姐，当街意图杀人，还被裴家公子逮了个正着，这无疑是一桩不大不小的丑闻。

任家，怕是要因此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

而苏檀，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闯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裴砚回到府中，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击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苏檀那平静却又带着锋芒的眼神。

一个能从底层挣扎出来，还能在绝境中反戈一击，甚至搭上他这条线的小小商女……不，或许不能再用“小小”来形容了。

她的镇定，她的果决，还有她那句“我的人脉，比你还广”，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身份该有的底气。

裴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京城的棋局，似乎因为这颗意外投下的石子，变得更有趣了些。

有些事情，或许，是时候亲自去确认一下了。

毕竟，对于“旧友”，适时的“慰问”，也是应有之礼，不是么？

尤其是，当这位“旧友”手中，似乎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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