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君无戏言

郭万富刚把那辆豪华跑车稳稳地停在万富酒店门前，车门还未完全合上，一个身姿婀娜、妆容精致的美女便轻盈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双手轻轻搭在车门上，声音甜得发腻：“欢迎郭少爷光临！”那声音仿佛能滴出蜜来，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禁侧目。

走进万富酒店，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身着整齐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其中。郭万富熟门熟路地带着我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跟我介绍着酒店的各个区域。

我们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KTV区域，灯光有些昏暗，嘈杂的音乐声和人们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走过来，挑衅地看着我：“哟，哪来的老师啊，管得还挺宽。这里是我们玩的地方，你赶紧带着你的学生走。”郭万富一下子站到我身前，大声说：“你别嚣张，这是我老师，这酒店是我家的，你敢怎么样？”

黄头发青年冷笑一声：“你家的又怎么样？”

这时，酒店的保安闻讯赶来，郭万富对着保安队长说：“把这些人清出去，以后不准他们再来。”保安队长立刻指挥保安将黄头发青年等人往外赶，黄头发青年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话音刚落，酒店门前便像炸开了锅一般热闹起来。不一会儿，两排身着鲜艳红色着装的帅哥美女整齐地排开，他们个个身姿挺拔、面容姣好，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齐刷刷地向我行礼，异口同声地喊道：“老师好！欢迎老师光临万富酒店！”那声音整齐而响亮，回荡在酒店上空。

我着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这个乳臭未干的郭万富在这酒店里面子还真不小。我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说实话，我自我感觉长相还算俊美，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也算出众，每次走在街上都能吸引不少目光。可惜啊，我只是一个穷小子，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哪有机会享受这种排场。

郭万富可没注意到我的尴尬，他一把拉起我的手，大步流星地带着我走进酒店，直奔电梯而去。不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十八楼。门刚一打开，一股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只听见歌声软语，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豪华的装饰一下子把我带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灯光柔和，音乐悠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仿佛是一个梦幻般的仙境。这里只有柔柔的歌声和嘻笑，只有无尽的享受，没有外面世界的奋斗与艰辛。来到这里的人，仿佛都忘却了生活的烦恼，不断挥霍着金钱，寻找着感官的刺激。

我看到有几个女孩子穿梭在人群中，她们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为了钱强颜欢笑，心中不禁一阵酸涩。这哪里是一个小女孩该来的地方啊！我突然想起肖月，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女孩，难道她也来这里了？我终于明白肖月为什么那么爱照镜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了，原来是为了在这样的地方讨生活。

“老师，我找到她了。”郭万富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领着我走进一间KTV包厢，刚一推开门，一阵刺鼻的酒味夹着烟味便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包厢里灯光昏暗，坐着四个秃顶的男人，他们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旁边还坐着四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她们或坐或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郭万富皱了皱眉头，对四位秃顶的中年男人大声说道：“对不起，你们换一间包厢。”

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了郭万富一眼，不屑地说道：“凭什么要我们换？”

郭万富虽然还不满十六岁，但已经长成一米九零的大个子了，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威严，大声说道：“我要你换就换，说什么废话，滚！”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包厢里回荡。

那些矮男人原本还想争辩几句，但看到郭万富那高大的身材和凌厉的眼神，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来，灰溜溜地走了。

“去四号包厢。”郭万富冷冷地说道，然后目光落在了一个女孩身上，“肖月，你留下来。”

那女孩正是肖月，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了郭万富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我，嘴里嘟囔着：“凭啥要我留下来，我还要挣钱呢。”说着，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地说：“你是谁？你是大帅哥！你长得真俊。我喜欢！你想要我干什么？我不要你的钱。你抱我啊！”

郭万富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大声说道：“肖月，他是老师。”

肖月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不屑地说：“老师，老师来这里干什么？你有钱吗？”

“肖月你喝醉了。”我皱着眉头说道。

“我没醉，我今天还没拿到小费呢。给我小费，我唱歌给你听。你是老师，我唱一首李商隐的《无题》给你听！”肖月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到点歌台前，拿起话筒，开始唱了起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肖月一边唱，一边哭，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痛苦。唱完，她哭得更凶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搭搭地说：“老师，你是蜡烛，为了学生，你从清早到晚上，心里总是装着学生。可是，学生不领情，还骂你是臭三八。你不委屈我还委屈的呢。我不是人。你以为我真的喝醉了？让你进门那一刻。我就认出了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用不着你这么操心！我是个坏学生。从小到大，老师教育我，批评我，罚我。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不领情。我恨老师！可是我知道，我真的没有恨老师的理由。不过老师批评我罚我，其实都是为我好。我不是傻子！我心里明白得很。可是我就是不说。老师，你不该到这里来！我是个坏女孩。我做了一个学生不该做的事。我恨我自己！可是我没有办法。为了生活。我不这样做，我就会饿死。我的爸爸是残疾人，天天要吃药。他很可怜！他只有我这个女孩。他把我当做他唯一的希望！可是我不争气！我不喜欢读书。老师讲课我听不懂。我坐在教室里就像坐牢一样的。走出教室，就是一个自由的世界。为这个世界付出很多。但是我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有明天。我要努力挣钱！我就是要用我的青春赌明天。不管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女孩子永远是他们的美餐。我年轻，我有资本，为什么不去拼？人生的道路万万千，这条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老师你走吧。你今天打了我一个耳光。我不怪您！天底下就是两种人打我，我不怪。一是自己的父母，二是老师。我不觉得委屈！老师你走吧！我还要挣钱。我爸有病，我要给他钱治病！”

听着肖月的话，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一包要多少钱？”

“老师，这些事你不用管。我来！”郭万富拍了拍胸脯说道，然后转向肖月，严肃地说：“肖月，你在这里上班多少钱一个月？”

“两千。”肖月低着头，小声说道。

郭万富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千元我给你。回教室读书。不过，有一个条件！”

“啥条件？”肖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在教室里不许照镜子，把头发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认真听课，完成老师的作业。一年后，你如果考上什么学校，照样有钱。如果你不听话，一毛钱也没有。”郭万富一字一顿地说道。

肖月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说道：“郭少爷，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知道你有钱。这个钱我挣定了。老师你做个见证。”

“一言为定，君无戏言。”我郑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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