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魔王复苏

“如果我能离开这个身体，出去干他就好了！”

秦风明显感觉侵入身体吞食血气的“邪灵”非常虚弱，此时这邪灵整个身体化成一条灰雾般的丝带，如蛇一般绞住张原的心脏，十分“饥渴”的疯狂进食，吞噬速度却因为自身的虚弱进行的异常缓慢。

“还不如来个痛快的”感受着生机一点一点正逐步被从肌体剥离，身体和灵魂都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恐惧，无奈，失落，绝望如潮水在两个灵魂之中蔓延。

两个灵魂如同缩在龟壳中，根本无法阻止龟壳的破裂，灵魂溃散是迟早的事情。

“快一点，快一点！”

另一只灰影盘旋在张原身侧不断张牙舞爪地嘶吼着。

因为心脏已经被另一团灰影裹挟，这一只晚到的只能不断地催促，它兴奋、焦躁，如烟般的身躯不断在空中扭动旋转。

突然，原本倒在地上的张原躯体竟然诡异的颤抖了两下，随之张原和秦风的意识猛然被一股怪力吸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灵魂与肉体的联系，无光，无声，只是无尽的黑暗。

“要死了吗”？

秦风凝聚精神极力感知周围的一切。

除了黑暗和混沌再无其他，能意识到自己身处黑暗，秦风知道自己的意识还没有被泯灭，突然的剥离感让他怀疑自己穿越的灵魂被从这身体中强行剥离，又被关进了另一个地方。

秦风有点恐慌了，不禁开始担心起开，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在这黑暗之中存活多久。他担心的不是消亡，是被永远困锁在这黑暗中灵魂无法解脱，孤独的痛苦永远大于死亡。

就在秦风和张原的意识陷入黑暗的一瞬间。

张原的手臂猛然抬起。

五指紧紧扣住了身前游动的灰影。

那灰影疯了似的不断扭动挣扎嘶吼。

“该死的，这人类的肉体怎么能钳制住我！”

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状态并不是实质的形态。

捏住它，就如同一个人妄想捏住一团云，人类的肉体根本无法做到。

“人类？”

不屑的声音自张原口中发出，此时他双眸漆黑如深谷幽潭，深不见底，嘴角裂开一个极其阴森的微笑。

“在此之前，人类不过是我餐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声音是从张原嘴里发出，音色也是他的音色，只是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傲慢，这是张原永远都不会拥有的声调语气。

“挣扎吧！绝望吧！我喜欢看到你努力妄想苟延残喘的样子！”望着手中不断挣扎的灰影，‘张原’的声音满是兴奋。

“救我！”那黑影向着张原身体里的同伴奋力挣扎求救。

“没用的，弱小的蝼蚁，在本王面前，你的选择只有臣服。”

此刻，张原心脏处。

那原本疯狂吸食气血的邪灵早已没有了生机，更加诡异的是灰雾正在溃散溶解，正被心脏吸收。

反吞噬过后，原本的红色心脏已经被涂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灰色，跳动的更加有力了。

“我愿臣服您，做您的奴仆！”感受到同伴的消亡，灰影知道自己碰到了钉子。

如秦风料想，这洞里确实是有宝贝的，只不过不是什么洞莲，而是一株圣莲。

洞莲虽然稀缺，但也只是普通灵植，而圣莲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它有自己的灵智，结出的莲子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灵魂未灭，受再重的伤，只需一颗莲子便可恢复。

这两道灰影本是潭中圣莲孕育的守卫，千年前圣莲成熟引来了上界仙人的抢夺，经过一场惨烈争斗，圣莲被攫取，只剩一小段残茎埋潭下。

因为取走圣莲的仙人临走未撤除禁制，残茎无法获取充足的灵力恢复生长，两个守卫也再无法从圣莲处获得补给，禁制限制出也出不去，只靠着之前累积的强大生命力残喘至今，如今也是极度虚弱，若再干耗几年，两守卫也会油尽灯枯自己消散。

“真的愿意？”

“十分荣幸”守卫回答，如果认了这人做主任，能找到破除阵法的机关做牛做马他都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张原’戏谑地望着刚刚燃起希望的守卫。“我喜欢这样，喜欢给你希望，然后再亲手将其掐灭。”

“你……”守卫气愤的说不出话来。

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守卫，双手用力一扯，守卫就这样在挣扎中被生生撕碎，被‘张原’放在嘴边吸食了进去。

因为守卫本身是圣莲产物，身体之中同样拥有强大的生命之力，刚刚被洞穿的身体竟然在慢慢被修复。

“这人类的身躯真是羸弱！得想办法尽快获得力量。”

‘张原’嘟囔一声，站起身来，也不管尚未完全恢复依旧流血的伤口，一头扎进了深水潭中，消化了两个守卫，他隐隐感知到潭底有这副身体需要的东西。

在淤泥里搜寻了一阵，一截断藕被‘张原’捏在了手里。

清清爽爽嘎嘣脆，没有精心的烹饪，只有最原始的咀嚼。

“虽然有大量灵力浪费，但这已经是这副身躯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吗？奈何我空有一身神通，却无法在这人类身躯之上施展，只能任其自行吸收，真是浪费！”

‘张原’兴致缺缺的将只咬了一小口的断藕随手丢进水潭，便重新躺回石板上闭上了眼睛。

终于，黑暗褪去，真正的张原和秦风恢复了意识。

猛然坐起，犹如两人做个一场噩梦。

双手上下摸索这身体，衣服上有很多手指粗细的破洞，身体却是完好的，甚至张原感觉自己比之前更强壮更有力气了。

张原能清楚感知到身体的变化。

此时的秦风却有些不对劲了，他发现自己没有感觉了！

就好像此时张原的身体是一座城堡，而秦风是坐在这个可移动城堡中的小人，他的视觉听觉再无法跟这具身体同步——他失去了对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他能透过“移动城堡”看到外面的一切景象，能够独立的去看、去听，却无法去控制城堡的行进方向。

对秦风来说，这是个糟糕的事情，无法控制这个身体，那自己很多的计划就无法实行，很多的梦想就再也无法实现。张原将很难再被自己威逼利诱着去做事情，起码威逼是不可能了。

秦风知道，利诱的效果对张原这种胆小怕事且又胸无大志的人来说几乎无效。

无暇顾及刚刚发生过什么，就现在的局面来看，秦风内心受到的打击是巨大的。

他尝试了很多次，意识都无法与身体契合。

在秦风陷入悲伤之时，张原在检查过身体无恙之后，第一时间就逃出了山洞。

“太可怕了”。

张原心中不断念叨着。

“虚空中的怪物！”

这是张原对圣莲守卫的唯一概念，他不清楚自己陷入黑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庆幸自己还活着，活着就可以为张家传宗接代繁衍香火。

顺着来时的路，张原一路狂奔。

他想要回家，他不准备再去冒什么狗屁险了，再大的机缘都不如安稳的活着。

他疯狂往家的方向跑，有好几次差点被蔓延的树根绊倒，但身体总能以极限的姿势恢复平衡，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虽然不能亲身感受身体机能的变化，但看着张原的操作，秦风也是大为震惊。

“喂，伙计，你现在有什么感觉。”秦风终于忍不住了

“感受？”张原边跑边用心感受了下“畅快多了，如果是之前跑下来早就累趴了吧！”

“我就说嘛，只要敢于出来闯，总会有奇遇”。

秦风并未阻止张原的“撤退”。

因为经历过山洞中的生死瞬间，不能控制身体的秦风在这片山林里也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哪怕身躯的素质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他们边谈边往回赶，完全不清楚这身体已经种下了恶魔的种子，第三个意识正冷冷的观察着这个世界。

一下午都在赶路，“要找地方落脚了。”秦风提醒。

山林之中，夜晚是最危险，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树，张原爬了上去，在枝叶最繁茂的位置用绳子做了个简易的吊床，从怀里掏出几片驱虫草叶，放在嘴中嚼碎，在身体各处随意涂抹一番。

这才从背袋中取出之前烤的兔肉吃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树梢上一条青蛇正吐着鲜红的信子望向这边。

天色逐渐朦胧，冷静下来的张原也感觉到今日与往日的不同，往日总是兴致勃勃话语不断的秦风，今日却相对寡言了很多，明显心中有事，询问怎么了他也不肯说。

询问无果，张原便不再多问，找了个最稳固的位置躺下休息，有绳子的辅助他也不担心会掉下去。

秦风此时全无睡意，如同刚被装进笼中的金丝雀，满心思都是局促不安。这段路程下来，秦风无数次想掌控下这身躯，但每次都失败了。

除了不能控制身体，与以往不同的还有，现在的他不需要借助身体的眼睛，却能清晰的‘看’到周遭的事物。

这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之前都是通过张原身体的感官反馈才能看到或者听到，现在竟然能够自主窥探。

哪怕此时张原已经熟睡，秦风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周遭的景象。

包括那条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靠近的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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