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镜像与泉水

银色泉水的洞穴比想象中更冷。葵的每一步都在石地上留下闪着微光的脚印，那是她正在消散的身体碎屑。泉水在一个天然石盆中翻涌，表面浮动着无数记忆片段——有些明显属于她，更多的则是陌生场景。

"喝下我.…."泉水发出类似风铃的声音，"了解真相…..."

葵跪在石盆边。当她的倒影触到水面时，突然变成了苏晴的脸。这个"苏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然后指向泉水中央。

"信任她。"葵辨认出口型，深吸一口气，将整个面部浸入冰冷的泉水中。

刹那间，世界天旋地转。她不再跪在石盆边，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织布机前——这正是花店地下本该有的那台记忆织布机，但规模要大得多。织布机正在自动运转，金线与银线交织成华丽的图案：那是一个双头少女的形象，一半月桂，一半樱花。

"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让葵猛地转身。赫拉坐在橄榄枝编成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朵并蒂花，"知道你们的前世是什么吗？"

葵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般发不出声。赫拉也不需要她回答，女神挥手间，织布机上的图案变换成古代场景：两个白衣少女在神殿中研磨颜料，一个负责金粉，一个调配银彩。

"谟涅摩绪涅的侍女，"赫拉的声音带着嘲讽，"自以为能替人类保存众神不愿给予的记忆。"

画面变成两个少女偷看命运三女神的织布机，偷偷记下图案。然后是争吵，分离，最后是向赫拉祈求——一个想保留记忆，一个想分享记忆。

"你们自愿分裂灵魂。"赫拉从宝座起身，长袍拖过织布机上的图案，"一个守护，一个传播。但每次转世相遇，都会打破平衡。"

剧痛突然袭来。葵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融化进织布机的金线中。赫拉俯视着她："现在，选择吧。成为永远的记忆守护者，还是..…."

"还是什么？"葵艰难地抬头。

赫拉的笑容扩大了："还是让她代替你？"

与此同时，苏晴在镜像迷宫中迷失了方向。每面镜子都展示着不同时期的葵：穿十二单衣的、拜占庭修女装的、现代便服的..….每当她伸手触碰，镜子就会碎裂，化为更多幻象。

"找到真实的她…..."苏晴想起克罗托的天平，突然有了主意。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最近的一面镜子上——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被镜面吸收，显示出地下泉水的场景。

镜中，葵正在赫拉面前痛苦挣扎，身体半融化成金色丝线。苏晴的心跳几乎停止："葵！"

她疯狂地击碎沿途所有镜子，不顾玻璃碎片划破皮肤。当最后一面挡路的镜子破碎时，她来到了一个奇异的交界处——左侧是正在消散的葵，右侧是等待选择的赫拉。

没有犹豫，苏晴冲向葵，将她从金线中拉出。两人的胎记相触时爆发出耀眼金光，赫拉不得不抬手遮挡眼睛。

"有趣。"女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们竟然.….."

苏晴紧紧抱住葵："我们选择彼此。一直都是这样。"

赫拉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挥手散去织布机，露出后方第三道门——门前的雾气散开，显现出一株生长在水晶花盆中的双生花，半枝月桂，半枝樱花。

"最后考验。"赫拉指向那株花，"谁该为谁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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