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死死掐着林晚手臂的伤处,拖拽着她,在阴冷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地牢甬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神经。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崔嬷嬷手中那盏昏黄摇曳的油灯,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光影。
“小贱蹄子!骨头倒硬!”崔嬷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刺耳,“说!世子爷在地牢里跟你说了什么?!你给他看了什么?!还有,佛堂里的东西,你藏哪儿了?!”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林晚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林晚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任由她拖拽。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袖袋深处,那包被她偷偷藏起的曼陀罗籽粉末,是她此刻唯一的生机。药性猛烈,足以致幻甚至致命,但剂量必须精准,时机更要万无一失。
“哑巴了?刚才在地牢里,不是还能跟世子爷眉来眼去吗?”崔嬷嬷猛地停下脚步,枯瘦的手狠狠扳过林晚的下巴,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她阴鸷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怨毒和贪婪的光,“别以为老奴不知道你的鬼心思!想攀高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下贱胚子!世子爷不过是拿你逗个乐子,玩腻了,随手就能捏死!识相的,把你知道的、偷的,都给我吐出来!否则……”
她凑近林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老奴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地牢里的刑具,还没尝过哑巴的血呢!”
浓重的佛骨香甜腻气息混合着地牢的腐臭,随着崔嬷嬷的呼吸喷在林晚脸上,几乎让她作呕。林晚强忍着,眼中却适时地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身体也配合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拼命摇头。
“怕了?”崔嬷嬷满意地看着她这副“吓破胆”的模样,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怕就对了!乖乖听话,老奴看在‘姑侄’一场的份上,或许还能给你留条活路!”她说着,另一只手粗暴地伸向林晚的衣襟,“先让老奴看看,你这贱骨头身上,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就是现在!
林晚眼中恐惧的泪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狠厉!就在崔嬷嬷的手即将探入她衣襟的刹那,林晚一直蜷缩在袖中的那只手猛地抽出!
快如闪电!
一捧细腻的、带着奇异辛辣气味的粉末,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扬向崔嬷嬷的面门!
“啊——!什么东西?!”崔嬷嬷猝不及防,被那粉末兜头盖脸撒了个正着!粉末瞬间钻入她的眼睛、鼻孔、嘴巴!
“咳咳!啊!我的眼睛!!”崔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林晚的手,双手疯狂地揉搓着眼睛。剧烈的刺痛和辛辣感让她涕泪横流,痛苦地弯下腰去。手中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油泼洒出来,火焰猛地蹿起一小簇,又迅速被地面的湿气熄灭。
甬道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崔嬷嬷痛苦的嘶嚎和咳嗽声在回荡。
机会!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眩晕感,转身就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黑暗如同巨兽的口腔,吞噬着一切。她只能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冰冷的石壁,拼命向前逃!
身后,崔嬷嬷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怨毒的咒骂和剧烈的咳嗽:“小……贱人!你……你下毒?!我要……剥了你的皮!咳咳咳……来人!快来人!抓住她!”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曼陀罗籽的剂量能否放倒崔嬷嬷,也不知道这地牢里是否还有崔嬷嬷的同伙!她必须逃出去!逃到有光的地方!
黑暗、疼痛、恐惧、窒息……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拐了几个弯,只觉得肺里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了铅。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她的意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冲去!
光亮越来越近,似乎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外,是熟悉的、属于侯府下人区域的、相对清新的空气!
林晚心中狂喜,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扇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铁门的刹那——
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黑暗中探出的鬼爪,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的阴影里伸出,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林晚的惊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拖离铁门,重新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那只手冰冷、有力,带着一股熟悉的……松柏冷香?!
沈砚?!
巨大的惊恐和瞬间的窒息感让林晚拼命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则迅速而有力地捂着她的口鼻,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别动!别出声!”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正是沈砚!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地牢刑讯室吗?!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崔嬷嬷!崔嬷嬷您怎么了?!”几个粗使婆子惊慌的声音传来。
“咳咳……是那个哑巴……小贱人……她下毒!跑了……咳咳……快!抓住她!封锁所有出口!别让她跑了!”崔嬷嬷嘶哑怨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脚步声和呼喝声在铁门外响起,火把的光亮在门缝中晃动,似乎有人想要推门进来搜查。
林晚的心跳几乎停止!她被沈砚死死捂着口鼻,身体紧贴着他冰冷坚硬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那股迫人的松柏冷香。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和捂住她口鼻的手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
外面的人似乎在犹豫,脚步声在门口徘徊。崔嬷嬷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声还在继续。
“嬷嬷,您伤得重,先上去找大夫吧!这地牢阴森,我们几个进去搜就行!”一个婆子劝道。
“……好……咳咳……给我……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贱人……给我挖出来!我要……活剐了她!”崔嬷嬷怨毒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被搀扶着离开了。
铁门外的脚步声也随着崔嬷嬷的离开而远去,火把的光亮消失,甬道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捂在口鼻上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林晚立刻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带着霉味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她猛地转身,在浓稠的黑暗中,试图看清沈砚的脸,嘶哑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和质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救你?”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林晚,你太高估自己了。我不是救你,是救我自己布下的棋。”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晚的额发。
“曼陀罗籽?倒是够狠。”沈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惜,剂量不够,毒不死那只老狐狸,只会让她更疯狂地咬人。打草惊蛇,愚蠢至极。”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她用了什么毒都一清二楚!
“那……你……”
“跟我来。”沈砚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腕——避开了她受伤淤青的地方,力道却依旧强硬,不容挣脱。“不想被剥皮抽筋,就闭嘴,跟上。”
他拉着她,不是走向那扇通往生路的铁门,而是转身,朝着地牢更深处、更浓重的黑暗走去!
林晚被他拖着,踉跄前行。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跟着他走是此刻唯一的选择。只是,地牢深处……那是什么地方?
沈砚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带着林晚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守卫的岔路。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腐朽的气息也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不是火把,而是……一盏小小的油灯,搁在一张简陋的石桌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林晚看清了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壁空空,只有那张石桌和角落里一张铺着简陋草席的石床。石床上,似乎还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
这里像是一个……临时的囚室?或者,是沈砚在地牢里的某个秘密据点?
沈砚松开了林晚的手腕,走到石桌前,背对着她。玄色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把衣服脱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林晚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挺拔的背影:“……什……什么?”
沈砚缓缓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冷静、理智,不带丝毫狎昵。
“你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在流血。”他的视线落在林晚被崔嬷嬷抓破的衣袖处,那里果然渗出了暗红的血迹。“后背撞在石壁上,瘀伤需要处理。还有颈间的伤口……你打算让它们发炎溃烂,然后高烧死在某个角落?”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脱掉外衣。或者,你想让我动手?”
林晚的脸瞬间涨红,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理智告诉她,沈砚说的是事实。她身上的伤口确实需要处理,否则在这阴冷的地牢环境里,感染几乎是必然的。而且,她此刻衣衫凌乱,沾满血污和尘土,也确实狼狈不堪。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在沈砚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手,解开了粗布囚衣的盘扣。外衣褪下,露出里面同样破旧、沾染了血迹的中衣。单薄的布料下,少女纤细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轮廓若隐若现。
她侧过身,避开了沈砚的目光,只将受伤的手臂和后背对着他。颈间那道自己划出的红痕也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渗着血丝。
沈砚没有多言,走到石床边,拿起一个青瓷药瓶和一个干净的布包。他走到林晚身后,动作出乎意料地并不粗暴。他用干净的布沾湿了清水,开始仔细地擦拭林晚手臂上被抓破的伤口。冰冷的布巾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忍着。”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他擦拭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
清洗掉污血,他打开药瓶,将一种淡绿色的、带着清凉草药气息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渗入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处理完手臂的伤口,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后背。隔着薄薄的中衣,也能看到肩胛骨附近一片明显的淤青,是地牢里撞在石壁上的结果。
“后背的伤,需要揉开淤血。”沈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忍着点。”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沾上药油,覆上了林晚后背的淤青处。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弓弦!陌生男子手掌的温度和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感和……羞耻感。
“放松。”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他的手掌开始用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揉按着那块淤青。力道很大,揉得林晚闷哼出声,额头渗出冷汗,但淤血被揉散的痛楚过后,确实带来了一丝轻松。
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药油被揉开的细微声响。气氛诡异而暧昧。林晚死死咬着唇,忍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和掌心的温度。
终于,后背的淤伤处理完毕。沈砚的手移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了一些。
最后,是颈间的伤口。
沈砚转到林晚面前。灯光下,他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低垂,专注地看着她颈间那道细长的红痕。他的手指沾了少许药膏,带着一丝清凉,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
指尖的触感冰凉而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林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的小片阴影。如此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柏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涂抹药膏的动作很轻,很慢。沈砚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林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种莫名的悸动和慌乱涌上心头,混杂着对眼前这个危险男人本能的警惕。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的脸。
就在药膏即将涂抹完毕,沈砚的手指准备离开的瞬间——
他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林晚中衣的领口边缘,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勾!
本就有些松垮的中衣领口,被他指尖的力道带着,向下滑落了几分!
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左侧肩头的位置,光洁无暇,没有任何胎记的痕迹!
林晚瞬间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涌向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抬头,对上了沈砚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闪烁着冰冷洞察光芒的眼眸!
完了!胎记!他发现了!苏瑜左肩的蝶形胎记是假的!她最大的身份破绽,暴露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林晚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双手紧紧护住衣襟!
沈砚却比她更快一步!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林晚试图拉上衣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
“果然……”沈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死死钉在林晚光洁的肩头,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惊恐而绝望的眼睛。
“真正的苏瑜在哪里?”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乱葬岗?还是……运河底?”
林晚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秘密被彻底撕开,她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危险的男人面前。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完了……
沈砚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俯下身,俊美的脸庞逼近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林晚,”他念出她的真名,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你的胆子,真是大得让我……刮目相看。”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冰冷的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触感,轻轻拂过林晚光洁的肩头,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疑云的珍宝。
“现在,告诉我全部。你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计划。否则,”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我不介意亲手把你左肩这块皮……揭下来,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冰冷的指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光洁的肩头肌肤上缓缓游移。那触感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沈砚的话,更是如同地狱的丧钟,敲在林晚的心上。
揭皮……他做得出来!林晚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眼底,此刻翻涌着的是被欺骗后的滔天怒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她最后一道伪装,在她最虚弱、最无力反抗的时刻,被彻底撕碎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手腕被捏得剧痛,后背和颈间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看着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知道自己再无退路。隐瞒只会带来更惨烈的毁灭。
“……她……死了……”林晚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进京……官道……劫匪……我……遇到……她的尸体……”
她艰难地叙述着,如何发现苏瑜的尸体,如何剥下她的衣物伪装身份,如何利用崔嬷嬷的信物和“哑女”的设定混入侯府。她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却将整个身份置换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需要……身份……留在侯府……查……佛骨香……查……崔嬷嬷……”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凉,“……你……都知道了……要杀……要剐……随你……”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石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沈砚没有说话。他攥着林晚手腕的手指,力道似乎松了一些,但那冰冷的触感依旧存在。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她脸上逡巡,审视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判断着她话语的真伪。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终于,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为什么……偏偏是苏瑜?仅仅因为崔嬷嬷的信物?”
林晚睁开眼,眼中一片沉寂的死水:“……她的……胎记……在左肩……位置……隐蔽……不易……被立刻……查验……”这是她选择苏瑜的重要原因之一。
沈砚的眸色深不见底。他松开了钳制林晚手腕的手指。失去支撑,林晚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跌倒,连忙扶住了冰冷的石桌边缘。
“伪造胎记……李代桃僵……”沈砚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残酷的赞赏,“林晚,你确实……够胆识,也够狠。”
他缓缓踱步,玄色的袍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拂动。“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崔嬷嬷中了你的毒,虽不致死,但足以让她疯狂。她认定你偷了佛骨香,知道了她的秘密,再加上苏瑜身份暴露……”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晚,“你在这侯府,已是十面埋伏,死路一条。”
林晚的心沉入谷底。她知道沈砚说的是事实。身份彻底暴露,崔嬷嬷恨她入骨,府中遍布眼线……她插翅难飞。
“……世子……想……如何……处置我?”她嘶哑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生是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床边,拿起那个装着佛骨香的鎏金瓷瓶,在指尖缓缓摩挲。瓶底“贞元七年御供”的刻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处置你?”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诡异,“你死了,这瓶香的线索就断了。崔嬷嬷背后的黑手,依旧逍遥法外。我母亲的死……还有你林家的冤案……都将石沉大海。”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晚:“林晚,你欠我两条命。画舫那次,还有刚才地牢这次。”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向他。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沈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想活下去,想报仇,想查明真相,就按我说的做。”
“……你要……我做什么?”林晚嘶哑地问,心中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需要她!至少现在,她还有利用价值!
沈砚将佛骨香瓶收入袖中,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把青铜钥匙给我。”
“第二,从此刻起,你不再是苏瑜,也不是林晚。你是我的人。”
“第三,配合我,演一场戏。一场……给崔嬷嬷,还有她背后那位‘主子’看的大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毒香与蝶痕》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