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卧牛村的黄昏

剧痛像潮水般涌来。林风蜷缩成虾米，指甲掐进掌心，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突然消退，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被子。

"咳咳......"

隔壁传来咳嗽声。林风翻身坐起，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堆着半袋发霉的红薯干，墙上挂着生锈的柴刀，窗纸上糊着旧报纸，字迹模糊的"1983年"几个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欢迎来到《武道乾坤》，玩家林风。"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当前处于新手村'卧牛村'，时间流速1:1，死亡惩罚：等级清零，随机遗忘一项技能/装备。"

林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凉意顺着脚底窜上来。推开门，夕阳把村子染成橘红色，几缕炊烟飘向歪脖子树，几个穿粗布衣服的玩家正围在井边吵架。

"我先到的！那株百年人参肯定是我的！"

"放屁，老子昨天就标记了！"

林风皱眉。新手村的资源本就匮乏，这些人却为了棵人参争得面红耳赤——看来《武道乾坤》的拟真度比宣传的还高，连玩家的恶意都真实得可怕。

他沿着村外的土路往山里走，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触发隐藏任务链：失踪的樵夫（进度0/10）】

"樵夫？"林风摸着下巴。新手村的NPC通常只会发布"收集10个野果""猎杀3只山猪"的任务，失踪案倒新鲜。他顺着山道往上，越走越偏，最后在片乱葬岗前停住脚步。

腐臭味钻进鼻腔。林风捂住口鼻，看见土坡下有半截带血的斧头，旁边散落着几片碎布——是粗麻短打，和村民常穿的样式一样。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回音撞在山壁上，惊起几只乌鸦。

突然，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林风迅速后退两步，摸到腰间的柴刀（新手村赠送的白色武器，攻击力+3）。一只灰毛野狗从草丛里钻出来，左前爪鲜血淋漓，正一瘸一拐地啃食地上的尸体。

"别过来！"林风挥了挥柴刀。野狗却突然竖起耳朵，对着他身后的树林狂吠。

林风心里一紧，缓缓转身。

树影里走出个佝偻的身影，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衫，腰间系着个褪色的酒葫芦，左脸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最显眼的是他肩上扛着的半截扁担，扁担上还挂着两捆没来得及卖的柴火。

"老乡？"林风松了口气，"你是......"

"咳咳......"老头突然剧烈咳嗽，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渗出黑血，"救......救我......"

林风这才发现，老头的右腹插着支带羽毛的弩箭，伤口周围已经发黑。他蹲下身，老头的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西......西夏人......他们要杀我......"

"西夏？"林风瞳孔微缩。新手村的地图上根本没标注西夏势力，难道是隐藏剧情？

老头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进林风手里："陈孤雁......丐帮八袋长老......找......找洪七公......"话没说完，他的头重重砸在地上，瞳孔逐渐涣散。

林风摸了摸老头的颈动脉——已经没了跳动。系统提示音响起：【NPC陈孤雁死亡，隐藏任务链"失踪的樵夫"进度+3（当前3/10）】

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降龙十八掌谱》残页，前三掌的招式图解清晰，旁边用朱砂写着批注："亢龙有悔，需留三分余地；飞龙在天，力从地起；见龙在田，势若雷霆。"最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潦草："洪七公在终南山活死人墓，持此信物......"

"叮！"林风的后颈突然刺痛，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界面：

【玩家：林风】

【等级：1（0/100）】

【体质：5（普通人标准）】

【力量：6（略高于常人）】

【智力：8（前职业选手的战术思维）】

【悟性：？？？（检测中......）】

【技能：无】

【装备：柴刀（白）】

【任务：处理陈孤雁尸体（奖励：经验+20，木匠技能入门）；追查西夏杀手（奖励：未知）】

林风蹲下身，开始解剖陈孤雁的尸体——这是他在电竞训练时养成的习惯，分析对手数据。老头的胃里塞着半块硬饼，衣领下有块刺青，是条吐信的毒蛇，这是西夏"一品堂"杀手的标记。

"原来如此。"他站起身，把油布包贴身藏好，"不是普通的新手村任务，是卷入江湖纷争了。"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林风背着陈孤雁的尸体往村里走。路过井边时，那几个争人参的玩家还在吵架，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看见他，眼睛一亮："嘿，兄弟，帮我们拿下那株人参呗？我分你一半！"

林风没理他，径直走向村长家。村长的土坯房亮着灯，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飘出的药味。

"村长爷爷，我回来了。"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个白胡子老头，手里端着药碗："小枫啊，可算回来了！你张婶家的牛病了，王伯家的鸡被黄鼠狼叼了......"

林风把陈孤雁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村长，这是我在后山发现的，像是被西夏杀手杀了。"

村长的手一抖，药碗"啪"地摔在地上。他蹲下身查看老头的伤口，突然浑身发抖："西夏一品堂......他们怎么会到卧牛村？"

"村长知道陈长老？"

"他是丐帮分舵的暗桩！"村长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个受伤的叫花子来讨饭，我留了他三天，没想到是丐帮的人......"他指了指墙角的破木箱，"这是他藏的东西，说要是他出事了，就交给你。"

林风打开木箱，里面是套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服，腰间系着个褪色的打狗棒挂坠——和陈孤雁身上的酒葫芦一样，都是丐帮标志。

"叮！"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触发隐藏任务：替陈孤雁送信（目标：洪七公，地点：终南山活死人墓）】

【任务奖励：经验+500，《降龙十八掌》（残篇）×1，建帮令×1】

林风摸着怀里的油布包，心跳突然加快。前世他总觉得"努力就能成功"是鸡汤，现在在这个真实到疼痛的世界里，他第一次握住了命运的缰绳——哪怕只是根细细的线，他也想顺着它爬出去。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林风吹灭油灯，裹紧被子躺下。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油布包的边缘，超维悟性在识海里缓缓转动，像台精密的仪器，分析着《降龙十八掌》残页上的每一道笔锋。

"亢龙有悔......"他轻声念着，眼前浮现出招式图解，"留三分余地......原来如此。"

夜色渐深，卧牛村的犬吠声此起彼伏。林风不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终南山，一个拄着竹杖的老乞丐正啃着叫花鸡，突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这风里怎么有股子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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