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到底是哪年哪月（上）

陆缜跟着俘虏队伍往前走的时候，脑子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他盯着那些骑马的蒙人，又瞅了瞅身边俘虏的发髻，心里开始盘算起朝代来。“要是真穿越了，看这些蒙人来打草谷，肯定是宋朝以后了。但俘虏们没拖猪尾巴辫子，那肯定不是清朝。”想到这儿，他心里稍微松快了点——他打心眼里瞧不上清朝，觉得那是中华文明的下坡路，要真穿成奴才可太憋屈了。

他又琢磨：“蒙人能南下抢人，总不能是元朝吧？元朝他们自己就是主子。那剩下的就是宋朝或者明朝？北宋时蒙人没这么横，南宋偏安江南，这儿要真是中原，地理上也对不上。明朝可能性大点，可大明两百多年，到底是哪年啊？”他猜不是明初也不是晚明——明初朱元璋朱棣把蒙人打得找不着北，晚明蒙人势力又衰落了，“难不成是中间那一百多年？”

陆缜想问问身边的人，可一看周围全是面黄肌瘦的俘虏，估摸着这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十里地，哪儿能知道年号啊。“就算知道朝代又咋样？我现在是俘虏，小命都攥在别人手里。”可他不敢深想处境，只能拿猜朝代当 distraction，不然早被恐惧吓瘫了。谁让他是历史迷呢，穿越这事儿比中彩票还稀奇，咋能不好好琢磨琢磨？

正想着呢，身边一个壮汉“咕咚”一声倒了，连累得前后几个人都踉跄着摔倒。陆缜弯腰一看，那壮汉牙关紧咬、眼睛紧闭，明显是中暑了。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蒙人骑士，有个骑士二话不说拔刀就想砍。

“哎哎哎！你们干啥呢！”陆缜赶紧用蒙语喊着挡过去。骑士不耐烦地说：“他走不动了，得扔下。”“扔下不就是等死吗？他就是中暑了！”陆缜急了。另一个骑士冷笑：“管他是不是装的，不能走就杀了。”说着又要上前。

“别介啊！中暑又不是绝症，咋能随便杀人呢！”陆缜拦着不放。骑士们火了，一把推开他，眼看刀就要落下去。陆缜急得冲其他俘虏喊：“你们跟他是一伙的，咋能眼睁睁看他死？”可俘虏们跟没听见似的，只有几个人眼里闪过点兔死狐悲的无奈，大部分人都麻木了，好像早习惯了这种场面。

就在这时，那个罗圈腿头领合扎过来了：“咋回事？”骑士汇报：“这小子拦着不让杀累赘。”陆缜赶紧说：“他就是中暑了，歇会儿就好，为啥要杀他？”合扎挑眉：“你能救？”陆缜一咬牙：“给我点时间，我试试！”“行，”合扎想看他耍什么花样，“日落前救不活他，连你一起杀。”

陆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成！我得把他搬到那边树荫下。”合扎点头同意。陆缜想去扶人，可那壮汉死沉死沉的，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正费劲呢，一个汉子默默过来帮忙，两人把人抬到了灌木丛下。

这汉子穿得破破烂烂，却比其他俘虏精神些，脸上带着沧桑。陆缜用普通话道谢，对方一脸茫然。“瞧我这记性，他们听不懂普通话。”陆缜赶紧抱了抱拳。汉子咧嘴一笑，也抱拳说了句什么，口音怪怪的，像山西陕西那边的话。

陆缜试探着用从电视剧里学的半吊子陕西方言问：“你能听懂不？”汉子愣了愣：“能听懂些，就是你这口音咋跟中原人不一样？”能沟通就好，陆缜松了口气，也没时间解释口音，赶紧查看中暑汉子的情况。

看完他站起来，径直走向合扎。合扎他们正歇着，见他过来就问：“救不活了？”陆缜摇头：“能救，但我得拿回我的背包。”合扎愣了下，挥手让人把那个花花绿绿的登山包扔过来——他们鼓捣半天没弄明白这包咋开，正好奇呢。

陆缜接住背包，心里嘀咕：“幸亏这包有防盗拉链，他们肯定没琢磨出来。”他蹲在树荫下，手指飞快地解开拉链，从包里翻找起来。合扎和骑士们围过来看热闹，只见他掏出个塑料瓶、一小包白色粉末、还有几块花花绿绿的布。

“这都是啥玩意儿？”一个骑士忍不住问。陆缜没理他，先拧开塑料瓶——里面是他穿越前装的生理盐水，本来是预防脱水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他又把白色粉末（其实是葡萄糖粉）倒进瓶盖，兑了点水化开，然后对帮忙的汉子说：“来，搭把手，把他嘴撬开。”

汉子帮忙掰开中暑汉子的嘴，陆缜小心翼翼地把葡萄糖水灌进去。接着他拿出湿纸巾，蘸了点河水，轻轻擦拭中暑汉子的额头、脖颈和手腕。“这是干啥？”合扎忍不住凑近看。“物理降温，”陆缜头也不抬，“中暑了就得散热。”

他又翻出包里的藿香正气水——出发前他妈硬塞的，说防中暑，“早知道多带几盒了。”他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骑士们都皱起鼻子。陆缜捏住中暑汉子的鼻子，把药水灌了进去。

弄完这些，陆缜累得满头大汗，坐在一边喘气。合扎盯着中暑汉子，半晌没说话。帮忙的汉子小声问：“兄弟，你这是啥法子？从没见过。”陆缜擦了把汗：“现代……南边的急救法子。”他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太阳慢慢往西沉，中暑汉子突然咳嗽了几声，眼皮动了动，居然睁开了眼睛！“醒了！他醒了！”帮忙的汉子惊喜地喊。陆缜赶紧凑过去：“感觉咋样？”汉子虚弱地说：“头晕……浑身没劲……”

合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走到陆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你小子……到底是啥人？”陆缜心里一紧，不知道该咋回答。他看着合扎手里的弯刀，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骑士，脑子飞速运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当怪物杀了，也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事儿。

“我……我是南边来的游医，”陆缜编了个瞎话，“懂点急救的法子。”合扎摸着下巴，显然不太信，但人确实救活了，他也不好说啥。“算你小子有点本事，”合扎哼了一声，“走吧，跟上队伍。”

陆缜赶紧帮着把中暑汉子扶起来，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帮忙的汉子凑过来，低声说：“兄弟，你真厉害，要不是你，他就没命了。”陆缜苦笑了一下：“举手之劳。”他心里却在想：“举手之劳？这可是拿命赌的啊。”

走着走着，陆缜忍不住又琢磨起朝代来。他偷偷问帮忙的汉子：“大哥，你知道现在是啥朝代吗？”汉子愣了愣，挠了挠头：“朝代？俺们那儿都叫大明，皇帝姓朱。”“大明！”陆缜心里一惊，果然是明朝！“那……现在是大明哪一年啊？”

汉子摇摇头：“俺不知道，俺就是个种地的，哪知道年号啊。”陆缜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又问：“那你知道这儿离京城有多远吗？”汉子还是摇头：“俺没出过远门，不知道。”

虽然没问出具体年份，但确定了是明朝，陆缜心里还是有了点底。“明朝……也好，至少不是清朝。”他想着，“可到底是明朝哪一年呢？合扎他们是蒙人，能在边境打草谷，应该是明朝中期吧？”

他正想着，合扎突然骑马过来，盯着他说：“小子，你那包里面还有啥玩意儿？”陆缜心里一紧，赶紧把背包抱在怀里：“没啥，就是些药和吃的。”合扎眼神锐利：“把吃的交出来。”

陆缜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和几块巧克力。合扎拿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啥？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他又拿起巧克力，闻了闻，疑惑地看着陆缜。

“这是……这是南边的干粮，顶饿。”陆缜解释道。合扎哼了一声，把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扔给身边的骑士：“收起来。”说完，他又盯着陆缜看了半天，才骑马走开。

陆缜看着合扎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合扎到底啥意思？是觉得我有用，还是想把我当怪物？”他抱紧背包，里面还有充电宝、手电筒、瑞士军刀……这些玩意儿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队伍继续在草原上行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陆缜回头望了望，来路已经被风沙覆盖，看不见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天，明朝的天空和21世纪的没啥区别，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陆缜叹了口气，跟着队伍往前走。不管咋说，先活着，再慢慢想办法。他看了看身边的俘虏，又看了看骑马的骑士，心里暗暗发誓：“我陆缜，就算穿越到明朝当俘虏，也得活出个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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