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市铜鱼瘖兵影

第二章 黑市铜鱼瘖兵影

三更梆子响过，秦淮河的喧嚣褪成墨色。

藏海三人隐入城西“鬼市”。

碎石路上鬼影幢幢，买卖双方都戴着斗笠，压低嗓音。

“霍小姐，确定是这里？”香暗荼捏紧腰间的香囊。

霍怜山踢开脚边一个骷髅面具：“我家的‘听风鼠’木偶，昨晚就在这附近嗅到了松烟墨味。”

话音未落，前方摊位爆发出惊呼。

“瞧好了！改良版蛇眉铜鱼！”

一个独眼龙摊主举起巴掌大的青铜器。

铜鱼鳞片泛着幽光，鱼眼竟是两颗蠕动的黑蛊。

“这……这不是南海的禁物吗？”有人倒抽冷气。

独眼龙冷笑：“懂行！此鱼用‘尸蟞王’脑髓喂养，能控瘖兵初阶体！”

藏海瞳孔骤缩。

瘖兵——当年大雍军方用活人祭炼的傀儡！

“多少钱？”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让开条路，只见个灰袍人扔出一锭金子。

“爽快！”独眼龙接过金子，突然惨叫一声！

他手中的铜鱼猛地钻进袖口，鳞片割破血管！

“不好！是陷阱！”霍怜山大喊。

灰袍人摘下斗笠，露出半边烧伤的脸：“拿下他们！”

四周突然涌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拎着铁链。

“保护铜鱼！”独眼龙嘶吼着扑向灰袍人。

“砰！”灰袍人一脚将他踹飞，铜鱼却趁机跃入人群。

“追！”藏海低喝，同时甩出罗盘格挡飞箭。

香暗荼指尖弹出三枚毒针，正中黑衣人手腕：“尝尝‘醉心蛊’！”

中针者瞬间手软脚麻，铁链哐当落地。

“有点意思。”灰袍人冷笑，掏出一枚 骨笛 吹响。

“呜——”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

地面突然震动，三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从巷子里冲出！

他们皮肤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叫，正是瘖兵！

“小心！他们刀枪不入！”藏海急道，同时抽出腰间软剑。

霍怜山却眼睛发亮：“正好试试我的新玩意儿！”

她从木箱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人，往木人嘴里塞了颗血珠。

“去！”木人飞向瘖兵，突然炸裂成漫天木屑！

木屑如针，刺入瘖兵关节缝隙。

“吼！”瘖兵动作一滞，身上冒出黑烟。

“成功了！”霍怜山得意洋洋，“我在木屑里掺了克制尸气的桃木粉！”

香暗荼却脸色一变：“藏海先生，铜鱼不见了！”

藏海回头，只见灰袍人已趁乱消失，独眼龙倒在血泊里，手里紧攥着半片鱼鳞。

“追！”藏海捡起鱼鳞，循着血腥味冲进暗巷。

巷子尽头是堵高墙，墙上留着新鲜的爪痕。

“他翻过去了。”香暗荼指着墙顶的几片布屑。

霍怜山掏出个木蜘蛛：“看我的‘爬墙蛛’！”

木蜘蛛吐出银丝缠住墙头，三人借力翻了过去。

墙后竟是片乱葬岗，月光下白骨骷髅散落一地。

“咯咯咯——”诡异的笑声从坟堆后传来。

香暗荼握紧了蛊针：“是陷阱！”

突然，无数黑影从坟包里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又是瘖兵？”霍怜山皱眉，操控木鸟去啄黑影脑袋。

“砰！”木鸟撞上黑影额头，竟碎成了木屑！

藏海定睛一看，瞳孔骤缩：“不是瘖兵……是活尸！”

这些“黑影”皮肤干瘪，指甲乌黑，正是被邪术炼制的活尸！

“哈哈哈，终于等到你们了！”灰袍人从墓碑后走出，手里把玩着蛇眉铜鱼。

铜鱼在他掌心扭曲蠕动，鱼眼的黑蛊发出幽幽绿光。

“你是谁？无面阁到底想干什么？”藏海握紧软剑，剑尖直指灰袍人咽喉。

灰袍人却不答，只是吹了声口哨。

活尸们嘶吼着扑来，腥臭的气息熏得人作呕。

“香姑娘，你对付活尸！霍小姐，控住铜鱼！”藏海沉声下令，同时迎向最前面的活尸。

软剑划过活尸脖颈，却只留下道白印。

“没用的！”灰袍人狂笑，“这些活尸用‘尸蟞王’蛊毒炼制，除非毁了它们的心脏！”

香暗荼闻言，指尖弹出数枚“穿心血”蛊：“那就试试这个！”

蛊虫如细针，钻入活尸胸口。

“噗嗤！”活尸心脏部位爆出黑血，纷纷倒地。

“好本事！”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操控铜鱼射向香暗荼。

铜鱼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毒雾。

“小心！”藏海飞身上前，用罗盘挡住毒雾。

罗盘表面瞬间布满绿锈，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霍怜山趁机掏出个木盒，往盒里滴了滴血：“收！”

木盒突然变大，化作一张捕虫网罩向铜鱼。

“想抢？没那么容易！”灰袍人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木盒。

“叮！”匕首撞上木盒，竟被弹开。

“这是用阴沉木做的，专克邪物！”霍怜山得意地笑。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香暗荼站稳身形，望向震动来源。

只见乱葬岗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土而出！

那黑影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鳞甲，头上长着牛角，正是一头巨型瘖兵！

“糟了！是高阶瘖兵！”藏海脸色凝重，“灰袍人，你竟敢炼制这种怪物！”

灰袍人却仰天大笑：“炼制？这可是无面阁送给你们的‘大礼’！”

他将蛇眉铜鱼往巨型瘖兵眉心一按：“去吧！杀了他们！”

巨型瘖兵发出一声咆哮，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它抬起巨爪，猛地拍向藏海！

“躲不开了！”霍怜山惊呼。

藏海眼神一凛，将罗盘往地上一插：“乾为天，坤为地，借我地脉之力！”

罗盘周围突然亮起八卦光阵，地面升起一道土墙挡住巨爪。

“轰隆！”土墙瞬间被拍碎，但藏海三人已借机后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香暗荼低声道，“我的蛊对高阶瘖兵效果不大。”

霍怜山咬着牙：“我还有最后一招‘木偶自爆’，但需要靠近它……”

“不行！太危险了！”藏海立刻否决。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乱葬岗外传来：

“哟，这不是藏海先生吗？怎么跟个铁疙瘩玩得这么嗨？”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施施然走来。

他身边跟着几个护卫，手里提着灯笼，照亮了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庄之行？”藏海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者正是前大雍将军庄之行。

庄之行折扇一收，指向巨型瘖兵：“我要是不来，藏海先生恐怕就要被这玩意儿拍成肉泥了吧？”

灰袍人见状，冷哼道：“庄大人，你想插手无面阁的事？”

庄之行挑眉：“无面阁？哦，你说那个藏头露尾的组织？”

他突然脸色一沉：“赵秉文是你们的人吧？”

灰袍人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庄之行冷笑：“我大雍的吏部尚书，突然转投冬夏残部，当真是‘忠心耿耿’啊。”

他顿了顿，看向藏海：“藏海先生，赵秉文是无面阁安插在冬夏的棋子，目的是借你们的手找到癸玺。”

藏海心中剧震：“他们也知道癸玺的事？”

庄之行折扇轻摇：“他们远比你想象的知道的多。比如……这位灰袍兄手里的蛇眉铜鱼，只是个诱饵。”

灰袍人脸色大变：“庄之行！你找死！”

他操控巨型瘖兵扑向庄之行。

“来得好！”庄之行侧身躲过，同时对护卫下令，“放箭！”

护卫们张弓搭箭，箭矢上竟绑着炸药！

“轰！轰！”炸药在巨型瘖兵身上爆炸，却只炸掉几片鳞甲。

“没用的！”灰袍人狂笑，“这可是用千具尸体炼成的‘尸魁’，除非毁了它的核心！”

庄之行却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个小瓶：“核心？是这个吗？”

瓶中装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巨型瘖兵的核心！

灰袍人目瞪口呆：“你……你什么时候……”

“在你从鬼市逃跑的时候。”庄之行微笑着将心脏捏碎，“顺便说一句，你的‘尸蟞王’蛊，味道可不怎么样。”

“不——！”灰袍人发出绝望的嘶吼，巨型瘖兵也随之轰然倒塌。

藏海看着庄之行，眼神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

庄之行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藏海面前：“合作。”

“合作？”香暗荼皱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庄之行看向她，眼神诚恳：“因为无面阁的目标，不仅是癸玺，还有冬夏的复国大业冬夏残部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藏海和香暗荼：“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活下去。”

藏海沉默了。

庄之行的出现太过突然，他的目的也难以捉摸。

但灰袍人的话，都印证了无面阁的阴谋。

“好，”藏海最终点头，“我可以跟你合作。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放心，”庄之行笑道，“我庄之行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转向霍怜山：“霍小姐，霍家的灭门案，无面阁脱不了干系。跟我们合作，找到他们的老巢，指日可待。”

霍怜山咬了咬唇，看向藏海。

藏海微微点头。

“好！”霍怜山握紧拳头，“我加入！”

庄之行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地上的灰袍人：“这个人……”

“留着有用。”藏海蹲下身，封住灰袍人的几处大穴，“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官兵！”一个护卫低声道。

庄之行皱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他看向藏海：“走吗？我的人在东边路口备了马车。”

藏海看了看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走。”他站起身，“无面阁的棋局，我们才刚刚入局。”

四人一瘸一拐地离开乱葬岗，身后是渐渐熄灭的爆炸火光和散落的白骨骷髅。

马车上，庄之行递给藏海一壶酒：“压压惊。”

藏海接过酒壶，却没有喝：“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乱葬岗？”

庄之行挑眉：“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藏海不语。

庄之行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一直在派人盯着无面阁的动静。”

他看向香暗荼：“香姑娘，冬夏，你还有联系吗？”

香暗荼点头：“有，但不多了。”

“那就好，”庄之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马车在晨雾中疾驰，载着四个各怀心思的人，驶向未知的前方。

藏海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乱葬岗，眼神深沉。

无面阁、瘖兵、癸玺……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庄之行的加入，究竟是助力，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握紧了手中的鱼鳞，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灰袍人的体温。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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