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道亦有道，窃梦之贼

“在我的梦里，跟我斗？”

庄周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正在被一点点“擦除”的光暗怪物，语气里满是没睡醒的慵懒。

“年轻人，太气盛了。”

光暗怪物，这个由无数神系规则拼接而成的究极缝合怪，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它的所有力量，所有规则，在“梦境之主”的绝对权限面前，都成了笑话。

它引以为傲的“学习”和“吞噬”能力，在这一刻，也失去了意义。

因为，它根本无法“学习”这种不讲道理的“权限”。

这就好像一个黑客，无论技术多高超，也无法黑进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

而庄周的梦，就是一个完全独立、自成一体的“局域网”，他就是这台服务器的唯一“管理员”。

“不！主人！救我！”

光暗怪物疯狂地呼唤着它的“牧场主”。

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意志，再次降临。

“愚蠢的土著！你以为，躲在自己的龟壳里，就安全了吗？”

“规则，是可以被改写的！”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蛮横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了梦境世界的天空！

这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神系，它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它直接作用于梦境的“底层逻辑”。

“权限：修改！”

“目标：梦境所有权！”

“执行！”

冰冷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在整个梦境世界回荡。

躺在摇椅上的庄周，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个梦境的“管理员权限”，正在被一股外来的、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剥夺！

“哦？”

庄周坐直了身体，那双慵懒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竟然能直接干涉‘道’的运转……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补丁麻衣。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睡不成这个回笼觉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摇椅上。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那只撕裂梦境的“无形大手”之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也没有调动任何能量，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开口了。

“道可道，非常道。”

当第一个“道”字出口的瞬间，那只“无形大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名可名，非常名。”

当“名”字响起的瞬间，那只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冲击。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庄周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化作一个古朴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烙印在那只“无形大手”之上。

那只手，开始崩溃！

它所代表的“高级规则”，在“道”这个最古老、最根本的“终极规则”面前，被强行“降维”了！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当最后一个“门”字落下。

那只由“牧场主”降下的、试图强夺梦境所有权的“无形大手”，轰然碎裂！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噗！”

远在未知维度，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发出了一声闷哼。

它的一部分“意志”，被庄周用《道德经》的开篇，给硬生生地“讲”没了！

“该死！这个文明……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冰冷的意志，带着一丝惊怒，迅速退去。

它不敢再轻易干涉了。

因为，它发现，庄周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它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范畴。

那是一种，与它同等级，甚至……隐隐还要高出一线的“存在”！

“牧场主”退走了。

光暗怪物，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它看着那个重新躺回摇椅上，又开始打哈欠的庄-，灵魂都在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惊恐地尖叫。

“我？”

庄周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只是个喜欢睡觉的糟老头子啊。”

“现在，没人打扰了，咱们……继续？”

他伸出手指，准备继续那未完成的“擦除”工作。

然而，就在这时。

那已经被“擦”掉了半个身子的光暗怪物，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你想让我消失？”

“做梦！”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你的梦，一起陪葬！”

它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所有攻击。

它将自己那“混乱”的本源，将自己从无数神系中“窃取”来的所有规则，在这一瞬间，全部……引爆！

它要自爆！

它要用自己这个“绝对不自然”的存在，来引爆庄周这个“绝对自然”的梦境世界！

用一颗“逻辑炸弹”，来炸毁这个“服务器”！

“不好！”

庄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擦除怪物，可以抵挡“牧场主”，但他没料到，这个怪物，竟然会疯狂到，用“自毁”的方式，来攻击他的“道”！

一个追求“存在”的窃贼，选择了“自我毁灭”。

一个追求“自然”的道人，被一个“不自然”的自爆所威胁。

这本身，就是对“道”的一种巨大冲击！

轰隆隆——！

整个梦境世界，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崩塌！

天空，大地，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源于“概念”层面的大爆炸中，化为齑粉！

那片由亿万蝴蝶组成的龙卷风，瞬间湮灭。

那片宁静的竹林，那张破旧的摇椅，都在第一时间，化作了虚无。

而庄周的身影，也被那场恐怖的“概念风暴”，彻底吞噬！

“哈哈哈哈……”

在梦境世界彻底毁灭的最后一刻，光暗怪物那残存的、疯狂的意志，在虚空中回荡。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

现实世界。

天堂废墟的战场上。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孙悟空茫然地看着手中的金箍棒，关羽握紧了青龙偃月刀，孔子和佛陀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他们都还记得，刚刚在那个“梦”里，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那种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让他们甚至产生了一丝……留恋。

“结束了？”秦川喃喃自语。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比正常，还要“正常”。

因为，那个庞大的、不可一世的光暗怪物，消失了。

连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股慵懒的“道”之意境，以及那片蝴蝶龙卷风。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庄周前辈呢？”秦川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赢了吗？

还是……和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惊疑不定的时候。

“咳……咳咳……”

一声虚弱的咳嗽，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在原来光暗怪物所在的位置，一团由光与暗组成的、不断蠕动的“肉块”，正悬浮在半空中。

这团“肉块”，只有原来怪物的百分之一大小，气息也衰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正是自爆后，残存下来的……光暗怪物的本源核心！

它，竟然还没死！

而在它的对面，一个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跌出，单膝跪在了地上。

是庄周！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从容。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变得更加破烂。

他的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

显然，在那场“概念自爆”中，他也受了极重的伤！

“两……两败俱伤？”

秦川的心，猛地揪紧了。

“哈哈……咳咳……你也没想到吧？”

光暗怪物那虚弱的意志，断断续续地响起。

“你的‘道’，确实厉害……但是，它并非无敌！”

“它怕的，就是我这种……不讲道理的疯子！”

庄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它，眼神复杂。

“现在，你重伤，我也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本源。”

光暗怪物喘息着说道。

“但是，我，还能动！”

“而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那团光暗“肉块”，猛地一个加速，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朝着庄子的眉心，狠狠地撞了过去！

它要，吞噬这个重伤的“道”！

“不好！保护前辈！”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瞬间出现在庄周面前，举起金箍棒，就要砸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肉块”的速度，太快了！

它绕过金箍棒，如同一条最毒的蛇，狠狠地，印在了庄周的额头上！

“哈哈哈哈！你的‘道’，是我的了！”

光暗怪物，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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