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双生之影与开除大礼包

庞大尸体被裹尸袋密封，由机械臂吊装进重型卡车的货厢。

当第一具尸骸被抬起的时候覆盖的金属鳞甲如蜡像般全身融化、剥落、消散。

搬运队员吓得顿住，惊呼出声：

“草！双胞胎？！”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暴露在白的车惨灯下。

同样的鹰钩鼻，同样的深陷眼窝，同样的左颊一道陈年刀疤。

区别只在于一个额头有弹孔焦痕，另一个后脑被雷电贯穿。

死寂的相似面孔在裹尸袋的塑料薄膜下并排陈列，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夏枫没上那辆运尸车。

他挤在来时那辆装甲指挥车的后座，湿透的衣服搭配塑料座椅，冷得他直哆嗦。

身边是几个累瘫的队员，鼾声此起彼伏。

车窗外，渊海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成扭曲的光河，倒映着“深渊灯塔”那刺破夜空的黑色利刃。

一回生，二回熟。

夏枫熟门熟路再次站在那个布满屏幕的简报室里，只是这次没胳膊骨折的楚晚晴，也没了第一次的严肃官员。

还是那个国字脸队长雷霆，他把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和一枚崭新的“渊海勇毅勋章”拍在夏枫手里。

“五千块，新勋章。你小子这‘垫背王’的名号算是在局里挂上号了。”雷霆嗓门依旧洪亮，但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东西，“干得……确实邪门。”

夏枫捏着信封的厚度，心里那点“因祸得福端上公家饭碗”的小火苗刚窜起来，就被旁边一个穿笔挺制服戴金丝眼镜的冷面男人一句话浇灭：

“夏枫先生，你的行为勇气可嘉。但执法局不是儿戏场，异能犯罪更非游戏。每一次任务都是生死边缘的搏杀，你的能力不可控因素太大，对你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都构成极大风险。”

冷面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很抱歉，我们无法吸纳你成为正式成员。生命，比勋章更可贵。”

夏枫张了张嘴，想说你会读心么。

“我不会读心，是你把字都写在脸上了。”

夏枫看看手里崭新的勋章，又看看雷霆略显尴尬的脸，最后只干巴巴“哦”了一声。

行吧，垫背王终究只是个临时工。

同一时刻，正在分析屠震毒牙上的“黑曼巴”标记的楚晚晴接到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的消息让她血液倒流，“晚星！海螺湾游泳馆遇袭受伤！”

几乎是撞开办公室的门冲出去的，低跟战靴在合金走廊上敲出急促得近乎失控的鼓点。

悬浮车被她开出了战斗艇的气势，一路风驰电掣冲进慈心医院。

医院建筑外形如一枚巨大的白光贝壳。

VIP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晚晴呼吸急促，一眼就看到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星在捧一杯温水小口啜饮，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左手腕只缠三层薄薄的弹性绷带。

整个人看起来安然无恙。

抬头看见门口煞气腾腾的姐姐，噗嗤笑了：“姐，你这架势像是来剿匪的。”

楚晚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没扶住门框。

快步走到床边，手指微颤检查妹妹的手腕：“伤哪了？严重吗？”

“没事啦，就是被撞飞的时候扭了一下，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苏晚星放下水杯，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不过真的好险，要不是那个‘垫背王’……”

“垫背王？”楚晚晴眉头一皱。

“对啊！”苏晚星眼睛亮起来，献宝似的拿出她的粉色防水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标注为“救命恩人·垫背王”的联系人信息，“就是他！夏枫！超厉害的！他直接把我撞开，自己差点被海狼的尾巴劈成两半！姐你看，这是他号码，我想请他吃顿饭好好谢谢他……”

“夏枫？！”楚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那串号码，和执法记录登记的夏枫的号码，一字不差！

盯着那名字，又注意妹妹劫后余生，几分崇拜和羞涩的脸，脑子里电光石火闪过冷库里那个从天而降砸碎屠震尾椎骨的倒霉蛋身影。

一天之内。

这个叫夏枫的家伙，在同一天里，阴差阳错地救了她，又救了她妹妹！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某种冰冷的宿命感攫住了楚晚晴。

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海蓝色的眼眸深处，冰层之下，有风暴在无声酝酿。

夏枫对此一无所知。

他兜里揣一大叠热乎乎的两次好市民奖金，正琢磨是去吃顿好的还是先买身新衣服。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傻逼主管。

“夏枫！你他妈死哪去了？！旷工一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公司是你家开的啊？不用来打卡了！以后都不用来了！工资扣光当违约金！滚蛋！”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顿咆哮，然后就是忙音。

夏枫举着手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周围是喧嚣的人潮和刺耳的喇叭声。

一股邪火混合被执法局拒绝的憋屈，猛地冲上头顶。

“操！操！你大爷的！”他对已经挂断的手机破口大骂，引来路人侧目。

骂累了，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自暴自弃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什么狗屁工作，什么狗屁异能，什么狗屁垫背王！

他狠狠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去他妈的吧！摔死拉倒！

“哎哟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夏枫身下响起。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炸鸡和汗味的“肉垫”。

一个外卖小哥被他结结实实压在身下，手里的炸鸡盒飞出去老远，金黄酥脆的鸡块撒了一地。

夏枫躺在人肉垫子上，后背的疼痛被缓冲，听见外卖小哥“我的腰！我的鸡！”的哀嚎。

淡看头顶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灰蒙蒙的天空，一股莫名带点缺德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手捡起一块掉旁边还热乎的鸡块塞进嘴里。

嘎嘣脆。

“算了，”嚼嚼鸡块，含糊不清地嘟囔，“事已至此，找个地方搓一顿吧，今天挣了一万块呢。”

夏枫踢了踢脚边撒欢的鸡块，对还在哼哼唧唧的外卖小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哥们，谢了啊，你这垫背挺软和。”

说完，从厚实的信封里抽出一张百元红钞，不顾拒绝强行塞进外卖小哥手里。

晃晃悠悠地汇入人潮，目标明确。

找一家最贵最亮堂，能把那一万块“血汗钱”狠狠吃出十八种花样的馆子。

渊海市的霓虹在他身后闪烁，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

夏枫的脚步顿了顿，抬头望向街边那些动辄数百米的摩天巨楼，玻璃幕墙反射冰冷的光。

咂咂嘴，回味炸鸡的咸香。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动了一下。

新短信，依旧来自未知号码。

依旧是猫娘米娅咖啡馆的诚挚邀请。

“啧，阴魂不散。”

拇指用力点击地图链接，“正好哥们现在有点钱，想骗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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