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镜中倩影

林小楠站在美术社活动室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里面的情况。五名学生围坐在长桌旁素描，桌上摆放着各式古董——瓷瓶、怀表、铜钱，但没有那面雕花古镜。

"请问你找谁？"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小楠浑身一颤。她转身，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高个子男生正皱眉看着她。男生胸前的名牌写着"陈墨—美术社社长"。

"陈社长！"林小楠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今早听说他住院的消息，"你不是在医院吗？"

陈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是轻微贫血，已经没事了。你是......？"

"林小楠，历史系的。"她随口编了个身份，"听说你们社团在做古物写生，想来参观学习。"

陈墨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下周二是公开活动日，欢迎到时候来。"他越过林小楠推开活动室门，"现在我们在进行社团内部训练。"

门开的瞬间，林小楠注意到所有社员右手腕内侧都有那个红色印记，只是深浅不一。最严重的是靠窗的短发女生，她的印记已经蔓延到手背，像血管一样微微凸起。

"那个女生，"林小楠压低声音，"她还好吗？"

陈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抽动了一下："周雨？她很好。"说完便关上了门。

林小楠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陈墨的声音："......继续画，不要停......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艺术......"

她背脊一阵发凉，快步离开。走到拐角处，墨玉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金色的猫眼在昏暗走廊中闪闪发光。

"那个人不对劲。"墨玉跳上窗台，尾巴轻轻摆动，"他身上有灵体附着的痕迹，但很微弱，像是......残留物。"

林小楠蹲下身："所有社员手腕上都有那个印记，和古镜上的花纹一样。"

墨玉的耳朵抖动了一下："镜子呢？"

林小楠从包里取出古镜，惊讶地发现镜框上的花纹变得更加清晰了，那些隐藏在藤蔓间的小字现在可以辨认——是极小的数字"1935"。

"它变了！"她将镜子举到墨玉面前，"今早这些数字几乎看不见。"

墨玉凑近嗅了嗅镜面，突然打了个喷嚏："灵力在增强。小心，它可能开始认主了。"

"认主？"

"有些灵具会自行选择使用者。"墨玉用爪子轻轻碰了碰镜框，"特别是那些......饿了的灵具。"

林小楠手一抖，差点又掉下镜子："你是说它在'吃'那些美术社的学生？"

墨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跳下窗台："去图书馆查查1935年发生了什么。我去跟踪那个社长。"

"等等！"林小楠压低声音，"沈青樱呢？"

"她去找灵力波动的源头了。"墨玉回头看了她一眼，猫脸上竟能看出严肃的表情，"记住，别在镜子前喊任何人的真名。"

没等林小楠追问，黑猫已经无声地消失在走廊阴影中。

图书馆古籍区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味。林小楠在管理员帮助下找到了1935年的校志合订本，厚重的书页已经泛黄脆化。

"艺术系......艺术系......"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小心地翻动书页。忽然，一则小小的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著名女画家苏婉清女士于本校任教期间不幸离世，享年28岁。苏女士以肖像画见长，其遗作《镜中我》现收藏于校美术馆。"

报道旁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画架旁，面容恬淡。林小楠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她镜中见到的女子！

她急切地翻看后续报道，却发现关于苏婉清的死因只有含糊其辞的"突发疾病"，而校志中1935年5月的内容有几页被整齐地撕掉了。

正当她沮丧地合上书，包里的古镜突然变得滚烫。林小楠忍痛将它取出，发现镜面蒙着一层水雾，上面缓缓浮现出清晰的笔迹：

"苏婉清 1935"

这五个字停留了几秒，然后如泪水般滑落消失。镜面恢复清晰，却不再反射图书馆的景象，而是显示出一间老式教室——七八个学生围坐画架前，苏婉清正在指导他们作画。画面最前方，一个年轻男生的侧脸格外清晰，他胸前的名牌写着"陈明"。

"陈墨？"林小楠下意识联想到美术社社长。

仿佛回应她的想法，镜中名叫陈明的男生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向镜外的林小楠，嘴角缓缓上扬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啊！"林小楠猛地将镜子扣在桌上，引来附近几个学生的侧目。她尴尬地笑笑，等他们转回去后，才小心地掀起镜子一角——里面又恢复了正常。

但当她再次看向校志时，发现苏婉清报道旁的照片变了。原本恬淡微笑的女画家，现在眼中含泪，嘴角却诡异地扬起，与梦中见到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小楠匆匆拍下报道内容，将校志归位。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校园里的人渐渐稀少。她决定去校美术馆看看那幅《镜中我》。

美术馆即将闭馆，林小楠几乎是最后一个访客。她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匆匆浏览展览目录，却没有找到《镜中我》的条目。

"请问苏婉清的《镜中我》在哪里展出？"她拦住一位工作人员。

对方皱眉："苏婉清？没听说过这个画家。"

"校志上写她的作品收藏在这里..."

工作人员摇摇头："你肯定记错了。我们收藏的所有作品都有记录，没有叫《镜中我》的画，也没有苏婉清这个画家。"

林小楠还想追问，对方已经转身去清场了。她沮丧地走出美术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突然震动，是沈青樱发来的消息："发现灵脉异常点，今晚不回去。小心镜子。"

林小楠刚看完消息，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穿深蓝色旗袍的女子，长发挽起，正是苏婉清！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小楠的心脏狂跳，本能告诉她应该逃跑，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那棵树走去。每靠近一步，苏婉清的形象就清晰一分。当距离缩短到十米左右时，女子转身走向美术楼。

"等等！"林小楠喊道，追了上去。

苏婉清的步伐不急不缓，始终与林小楠保持一定距离，引导她穿过昏暗的校园，来到美术楼侧门。门没锁，林小楠跟着灵体进入漆黑的走廊，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的光亮。

苏婉清在三楼拐角处消失了。林小楠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画室门前，门牌上写着"特聘画家工作室—预约使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灯光。

林小楠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画室中央摆着一个画架，上面是幅未完成的肖像画——一个银发少年的侧脸，画风明显是现代作品。画架旁的调色板上颜料还未干，仿佛画家刚刚离开。

"有人吗？"林小楠轻声问道。

无人应答。她走近画架，惊讶地发现画作右下角的签名是"陈墨"，日期是今天。

画室角落有一面落地镜，林小楠走近时，镜中却没有她的倒影，而是再次显示出那间老式教室。这次画面更清晰，她看到苏婉清正在指导学生完成肖像画，而每个学生的画作上都是同一个银发少年的脸。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小楠猛地转身，苏婉清就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旗袍上细密的针脚和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女画家的眼睛黑洞洞的，嘴角却挂着甜美的微笑。

"帮我完成......"苏婉清伸出苍白的手，指尖沾着红色的颜料——或者说，看起来像颜料的东西，"月圆之前......"

林小楠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苏婉清的手越来越近，即将碰到她的脸颊——

"砰！"

画室窗户突然碎裂，一道银光如箭矢般射入，精准地击中苏婉清的手腕。女画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林小楠跌坐在地，惊恐地看向窗口。一个银发少年蹲在窗台上，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他穿着复古的白色立领衬衫，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左手握着一支画笔——笔尖闪着奇异的光。

"你没事吧？"少年跳进画室，声音清澈中带着担忧。

林小楠这才注意到击中苏婉清的是一把调色刀，现在正躺在地上，刀身泛着与画笔相同的光。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手不自觉地摸向包里的古镜。

少年微微一笑，左耳上的银色耳钉闪闪发光："我叫阿澈。"他弯腰捡起调色刀，"林小楠，你正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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