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红袖出关，赤红漫天

山洞深处，红秀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身子一抽一抽地抖。

屠小蝉轻轻拍了拍，红秀没反应。

他转身跑向洞外，一个箭步跃上房顶，从东檐角上取下藏在那儿的太阴流苏碗。

碗里薄薄一层银白色的光，轻轻晃动，好似流淌的水银，约莫四五滴的样子。照着速度，想攒满这一碗，怎么着也得个十年八年。

屠小蝉回到红秀身边，把碗口凑到它嘴边。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有一滴差点洒出来，他心疼得直龇牙。几滴帝流浆落进红秀嘴里，他退后两步，等着。

先是一缕红光从羽毛底下透出来，接着热浪一层层往外涌，红秀开始挣扎。

不到几息的工夫，它身上猛地腾起一层赤红烈焰。那火烧得猛，眨眼就把羽毛和身下的铺垫烧了个精光，露出一身皮肉。火势不减，继续灼烧，皮肤一层层碳化剥落，化为灰烬，被火焰卷起来散在空中。红秀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拳头大小的一团，层层剥离，最后整整缩了一半才稳住。

屠小蝉伸手挡了一下脸，热浪烤得他手背发烫。

火焰熄灭之后，一层崭新的红羽从皮肤底下冒出来，毛色鲜亮，每根羽管都泛着金色的光泽。

红秀睁开眼，瞳孔里两粒火星子一闪，扑棱一下飞起来，转了一圈，落在屠小蝉肩头。

屠小蝉偏头看了看它，笑了一声：“成了。”

......

曹剑争在别墅里待了一整天，把该收拾的物件都收进了铁皮桶。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在两个监视他的小弟酒里下了点药。俩人喝完之后不出十分钟就软在椅子上，鼾声打得震天响。

狗头军师崔文静和医生林坚一早就到了。

三个人坐在大厅里，谁也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慕雪梅寄身的那只小纸人，被曹剑争小心地捧在手里，放进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子里，盒子外面用红绳扎了一道，贴身揣着。

晚上九点半，江秀娜准时打车过来了。

黑出租停在别墅门口，发动机没熄，突突突地响着。

她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大厅里站着的三个人和地上躺着的两个，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四只铁皮桶，点了点头。

“要死要活？”

江秀娜指着地上那俩昏迷的小弟，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晚上吃面还是吃饭。

“不用灭口。”曹剑争摇了摇头。

江秀娜眉毛挑了一下，没再多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步子不快：“随我来。”

曹剑争、崔文静、林坚三个人跟着出门，先后上了车。曹剑争坐在后排中间，怀里揣着那只小木盒，手心出了汗，黏腻腻的。

车门关上，江秀娜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对里头说了一句：“狗哥，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

曹剑争这才发现副驾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一道人形的黑影，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大清楚。可那股子恐怖阴冷的气息他记得......前天晚上山顶上那个黑袍巨人。

两米五的个头，大到离谱的镰刀。

今天这家伙体型小了不止一圈，缩在副驾驶座上，跟普通人差不多大小。

曹剑争离得近了，借着路边微弱的灯光，清楚地看见那只抱着手臂的手，毛茸茸的，手指细长，指甲乌黑尖利，像五把小匕首。

他喉咙动了一下，攥紧了怀里的木盒。

崔文静想往后缩，后背撞上车门，咚的一声。

林坚咽了口唾沫，咽到一半卡住了，咳了两声。

“它是鬼。”慕雪梅的声音在三人的耳边响起来，像贴着头皮说话，把三个人又吓得一哆嗦。

曹剑争心跳得咚咚的，喉咙发干。

“它没有恶意。”慕雪梅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副驾驶座上的狗哥回过头来，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又转回去了。

出租车平稳地驶上公路，车灯切开夜色，不紧不慢地往镇里驶去。

江秀娜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屋里，一手一个拎起铁皮桶朝海边走去。

潮水正在涨，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把脚印冲刷平整。

江秀娜找了个暗礁缝隙，把铁皮桶塞进去，用石头压住。

水中，她化作一条白色的海豚，月光下优雅迅捷，悄无声息地朝沙岛大酒店的方向游去。

......

深夜十点，沙岛大酒店。

天上那弯月牙儿跟被人啃剩的西瓜皮似的，扣在黑绒布一样的天上，旁边撒了几颗半明不暗的星星。

二号楼一层东南的独立包房，灯光昏黄。

屋里六男六女，衣服扔了一地，酒瓶子倒在墙角，喘息、尖叫、呜咽、欢笑混作一团。

屋外头的绿化带里，时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天上一抹红光划过，紧接着无声无息地飘下来一片红色的亮点，轻飘飘的，像蒲公英，又像谁从天上倒了一锅还没灭的炭火。红点落进树丛，沾在人身上，有人拍了拍，骂了一句，然后......

“轰！”

一声巨响，火光腾地蹿起来，把半边天都燎红了。

二号楼的玻璃窗哗啦啦碎了大半。

树丛里的惨叫声刚起了个头，就被炸没了！血肉和焦土搅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建筑另一侧的灌木丛里，一颗脑袋刚冒出来，还没看清敌人在哪......

“砰！”

脑袋炸了。

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马三手下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惊恐间端着汤姆逊***对着树丛疯狂扫射，枪口火舌一吐一吐的，彻底把自家位置暴露了个干净。在火舌的映射下，人头接连炸开，一颗接一颗，跟点名似的。

小房间里看守钱货的九个人，分成两排，四个守在门口，五个蹲在窗下举枪瞄准窗外。

谁也没料到，身后的桌子底下忽然钻出三条细长的黑线......是小黑的尾巴，跟蛇一样悄无声息地袭来。

“噗！噗！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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