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数日煎熬，重燃希望

防空洞深处是绝对的黑暗。

那种黑压在胸口上，连呼吸都得使点劲。

如果不是有人作伴，时常聊上几句，这里的三个人怕是早就疯了。

曹剑争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仿佛有脚步靠近。他支棱起耳朵。确实是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从通道那头过来。

崔文静也听见了。他按着膝盖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绷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嘘”。

林坚从角落里弹起半个身子，眼睛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惊恐。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洞口。

暗红色的地狱之光没有出现，来的是一点白......幽幽的，不刺眼，却把这间石室照了个通透。

曹剑争转头，看清了崔文静和林坚的脸，都白得跟纸似的，眼窝陷下去，嘴唇干裂，胡茬子乱糟糟地冒出来。

那点白光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江秀娜走进来的时候，曹剑争三人就跟三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江秀娜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边角轻轻摆着，狐玉的光芒将石室照得清清楚楚，连发丝都根根分明。

“还适应吗？”她扫了一眼三个人，目光在曹剑争脸上停了一停。

曹剑争嗓子发干，没接上话。

江秀娜径直走到他跟前，微微弯下腰：“穆雪梅呢？让她出来，我跟她说几句。”

曹剑争愣了一下，低头取出怀里的小红木盒，把木盒放在地上，轻轻掀开盒盖，露出里面躺着的一个小小纸人。

“雪梅。”他叫了一声。

小纸人上腾起一团白烟，白烟慢慢凝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听着，”江秀娜对着那团模糊的轮廓说，“重塑肉身这事，比你们想的麻烦，困难得多。我们还需要一点准备时间，快则一个月，慢则四十天。”

那团模糊的轮廓轻轻颤了颤。人形虚影方向传出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真……真的可以？”

江秀娜点了下头。

“真的。”

就这两个字，曹剑争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赶紧低头，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可越抹越多，干脆不抹了，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团模糊的轮廓慢慢转过来，看向曹剑争。

“老曹。”崔文静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气大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哭啥，好事。”

“我没哭。”曹剑争闷着嗓子回了一句，手还捂在脸上。

“嗯，没哭，是这石室里返潮。”崔文静说。

林坚在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声音也变了调，赶紧捂住嘴。

江秀娜没管他们仨在那儿又哭又笑，转过身，目光落到林坚身上。

“你。”她说。

林坚一激灵，站直了。

“你会整容？”

林坚眨巴了两下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会……会啊，虽然没实践过，不过我知道怎么做。”

“术后恢复要多久？”

林坚琢磨了一下：“看动多少。要是动骨头，时间长点；要是只动皮肉，一个月绰绰有余。怎么了？”

江秀娜没回答，从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林坚接在手里，低头一看......一本画册。

封面是一个外国男明星的侧脸照，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眉骨压得低低的，眼睛似笑非笑。

他翻了翻，里头全是帅哥照片。

“做个参考。”江秀娜说。

林坚翻画册的手停住了，抬起头，一脸茫然：“给谁整容？”

“你们三个。”江秀娜抬了抬下巴，说得轻描淡写，“容貌调整一下，出去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林坚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他低头看看画册，抬头看看崔文静和曹剑争胡子拉碴的脸，嘴角抽了两抽。

“行！”他把画册合上，塞进怀里，“能做。”

“需要我配合吗？”

“相关药物我这里都有。”林坚拍了拍身侧的医疗箱，想了想又道，“术后恢复得补营养，还得有光。”

“照明问题我马上给你们解决，吃喝不用担心。”

“谢了。”他说。

江秀娜走到穆雪梅的鬼魂面前，把一粒金色的小球塞进穆雪梅嘴里。

离开了既定环境，穆雪梅的状态每况愈下，要不是江秀娜要求，曹剑争根本不敢让她出来。

小球瞬间融合，缕缕金丝融入穆雪梅体内，模糊的魂魄迅速凝实，很快就恢复了生前的容貌。

“还有件事。”江秀娜说，“我儿子给你们准备了一辆车。”

“车？”曹剑争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

“就停在外面。”江秀娜说，“等事情办完，你带着你老婆，你兄弟，还有你们的家当，开车走。”

“去哪儿？”崔文静问。

江秀娜看了他一眼：“先去威海卫，再去鹏城。”

“鹏城？”崔文静皱起眉，“为什么是鹏城？”

江秀娜转过身，往洞口走了两步，月白色的袍子在白光里轻轻荡着。

她没有回头，“接下来，国内的发展重心就在那里。机会多，地皮一天一个价，你们去了，自己看着办。”

曹剑争和崔文静对视了一眼。

林坚从角落里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她的话可信吗？”

没人接话。

“别乱跑，这里很危险……”

江秀娜的身影随着声音一起远去，白光慢慢收拢，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黑暗深处。

石室重新暗下来，气氛却是跟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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