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太阳翻过院墙,金灿灿的光从墙头上泼下来。
江秀娜端着一碗小米粥,一边吸溜一边拿眼觑着屠小蝉,憋了半天的好奇终于兜不住了。
"昨儿晚上抓了个什么东西?瞧你一早上笑的嘴都合不拢。"
屠小蝉正往嘴里塞油条,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答了一句:"夜星子。"
江秀娜筷子尖在碗沿上敲了敲:"夜星子是个什么东西?听这名字倒是挺唬人的。"
屠小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朝山洞方向努了努嘴:"你问老白去,它比我们儿清。"
江秀娜白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
屠小蝉转头瞅了一眼喝粥的老爷子,换了副笑嘻嘻的嘴脸:"太爷爷,你说昨晚上如果我碰上的是鸡脚神,而不是夜星子,我是抓呢,还是绕道走?"
老爷子搁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绕道走倒是不必,鸡脚神有鸡脚神遵守的规则,不会平白无故跟活人过不去,可你要是先动了手,那可就不好说了。不过,但凡名号里带了个'神'字的,没一盏是省油的灯。"
江秀娜歪着头,好奇问道:"那要是非对付不可呢?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老爷子端起粥碗抿了一口,想了想才道:"鸡脚神这东西胆子也不比夜星子大多少,但它最擅长跑路,穿梭幽冥。你那套弩箭对付夜星子够用,对上鸡脚神就差着点意思了。想生擒它,弩箭牵制,辅以海量的符箓层层压制,直接把它制住,迅速拘拿,千万别给它喘气的机会。慢个半拍,它一准儿就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抬头看了屠小蝉一眼:"再弱的神也是神。正面硬扛不是明智之举,就算侥幸把它打散了,神陨带来的诅咒反噬,一般人也扛不住。"
屠小蝉后脊梁一紧,缩了缩脖子:"那我以后还是躲着走好。"
老爷子笑了一声,那笑纹在脸上淡淡地浮了一下又褪了下去:"我说的是一般人。你不一样,你的《两仪功》已练到了三重,掌中握着少许超凡之力,令你具备了神与仙的几分特质。再加上你的真气自带雷电属性,破邪灭魂,鸡脚神那点诅咒落到你身上,起不了多少效果,不过,其他神明可就未必了!"
屠小蝉眼睛顿时亮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那就好!以后要是再碰上野神地仙之流,我可就不用跟它们客气了。"
老爷子把筷头在碗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把那点刚冒出来的张狂劲儿敲回去几分:"野神地仙之流,也是少招惹为妙。"
"是是是。"屠小蝉忙不迭地点头。
"前天晚上你跟四尾玄狐过了几招,切身感受到身法的妙用了吧?"
"是,"屠小蝉正色道,"身法和速度是保命之道,我还得继续下苦功。"
老爷子把目光收回来,声音不紧不慢的:"能跟元婴修士周旋几个来回还全身而退,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运气。趁这两天空闲,继续打磨身法,重点是领域掌控和阻力削弱。跑得快是你的长处,把长处发挥到极致,炼到没人能追得上你,才叫真本事。"
屠小蝉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有点难,不过我尽力。"
老爷子没再多说,伸手从桌底下摸出一个白酒瓶来搁在桌面上。
瓶子是普通的玻璃白酒瓶,里头装着小半瓶,约么三两半泛着微光的透明液体,在晨光里折射出一层五彩氤氲的光晕,像把彩虹舀了一小勺封进了瓶子里。
"这是你昨儿晚上的收成。"
江秀娜凑过去看了看,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多?"
"好歹也是有名号的鬼怪。"老爷子把酒瓶往屠小蝉面前推了推,"你要是能稳定地捕获鬼怪阴神,有充足的生命之水供自己修炼的话,只要道心不损,一年出阴神,两年破四境,十年化神,四十岁之前冲一冲仙人境界,也不是什么痴人说梦的事儿。"
屠小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瓶子,瓶里的光芒一晃一晃地映在他瞳孔里:"三十年,四十岁,仙人……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老爷子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慢悠悠地道:"三十年炼虚,可能......还真......不......算......快。"
“自家事,自家知。“屠小蝉苦笑,”我能修到第一重是靠着玄机娘娘的虎王丹,省下十年苦修;第二重是靠着十三太爷的本源加持,又省下十年时间;第三重是靠着电和生命之水这才得以快速突破;三重以后不管是继续《两仪功》还是转修传统内丹,都很难再有投机取巧的捷径,生命之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以我的资质条件按班就步,怕是这辈子都难突破元婴。“
老爷子听罢却不以为然,“规则只能束缚遵守规则的人,正如法律只能约束遵纪守法的人一样,对你而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相信自己,一切皆有可能。”
……
回到山洞,屠小蝉把酒瓶子交给杨戬。
杨戬也不废话,喝下一小口,马上开慧眼接上之前捕获的信息,追根溯源。
这次很快,也就是三四分钟的时间,就有结果了!
“找到了!”杨戬闭着眼睛说道。
屠小蝉闻言心中一喜,问道:“在哪儿?”
“在一个山坳里,山坳很开阔很平摊,草木茂盛,唯独这棵灵根周围三十丈内寸草不生,所有生机都被灵根吸去了,灵根差不多有两米高,看起来像是棵枣树,树叶更小,更厚实,旁边还有个小坟包,墓碑用料不咋地,风化的很重,依稀还能看清俩字儿‘彭公’。”
“往外瞅瞅,找人多的地方,看有没有标志性的建筑,看看有没有字,某某县,某某市?”
“正东六十里左右有个县城,郓城……”
“离咱咱这多远?”
“直线,一千多里地。”
“涂山狐族既然找到这东西,为什么不挖走?”
“天灵地宝,活物叫天灵,死物为地宝,越是顶级的灵物就越是金贵,此树乃是上灵,取宝方法不对,一碰就死。”杨戬睁开眼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屠小蝉挠挠头:“我在想,这么金贵的宝贝,挖回来栽哪儿啊?”
“地脉灵根动则必损,移植回来最好是直接种在灵脉上孕养。”杨戬思虑片刻道:“村里那条灵脉牵扯甚大,上面人一直盯上了,放哪儿等于羊入虎口,还不如留在郓城深山里保险。”
“这种灵根虽然不是独一无二,存世也不会太多,除了这两棵以外,我知道的也仅有天竺菩提伽耶的那棵世尊菩提,想来涂山狐族没动那棵灵根肯定有它们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先放放?”
“放着吧!”屠小蝉转向红秀闭关的方向问道:“红秀,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出关?”
“快了!用不了几天。”
“这些日子,你跟着受累了!”
“相比你和老爷子对我的帮助,这点小事儿毛都算不上。”
“行,你再盯几天,我这两天进山。”
“去吧!”
屠小蝉把剩下的圣水,倒出三分之一,交给杨戬。
“等红秀醒来活动筋骨的时候,你把这圣水给它,剩下的我还得给老金送点过去。”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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