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龙困浅滩遭虾戏

这一夜。

沙岛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大量丧失理智的瘾君子，疯狂冲入酒吧、赌场、夜总会、白帮据点，甚至是湃初所。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白粉。

街上，喊的，叫的，跑的，追的，惨叫声，玻璃碎裂声。

乱成一锅粥。

……

翌日。

阳光依旧明媚，沙岛一切如常。

昨晚的混乱已经烟消云散，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普通人根本无从得知，昨天晚上沙岛究竟死了多少人。

船舶修理厂院里，停着数辆景车。

十几名干景，把现场层层布控，进出人员面色凝重。

厂门口那对石狮子头上各蒙着一床厚棉被，一个人手持照相机的景茶对着石狮子咔咔拍照。

办公室里。

一位墨里藏针的方脸中年人，愤怒地拍着桌子。

“老曹，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事情给压下来？”

对面站着的男人，三十来岁，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但神色平静。

“梁局，现场你已经看到了。”他说，“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你吼我也没有用，我已经尽力了。换谁来，局面都只会更糟。”

“你在推卸责任？”

“我没推卸。”老曹的声音很平，“因为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换位思考，你能比我处理得更快，更好？”

梁局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怒意慢慢压下去，换成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审慎。

他盯着老曹看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已经稳下来。

“虽然你昨天晚上处理得很及时，但是这件事已经捅到上面人的耳朵里。我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他顿了顿。“你休息一段时间。手头上的事，交给老崔。”

“行。”

老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没回头。

“眼下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你们的掌控。你最好跟上面通通气，让那些个神秘势力都消停一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否则，不管是对方捅娄子，还是不小心开罪了谁……我无所谓！而你，和你背后人的前程，都得跟着受影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嘭！”

门关上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

老曹站在门口，抬头看向广阔无尽的蔚蓝天空，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往大门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一晃一晃的，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

早上，防空洞里。

“情况就是这样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有事晚上再说！”

鬼车挥挥翅膀，朝出口飞去。

它这一走，山洞里就剩下屠小蝉，江秀娜，杨戬三个。

江秀娜手上摆弄着根不知从哪儿捡的铁丝，铁丝在指间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二十七个瘾君子，说没就没了。”她当先开口，声音在洞壁间撞出闷闷的回音，“这白帮大哥曹剑铮，还真是个人物。”

屠小蝉没接茬，扭头看向旁边蜷成团的杨戬：“老白，看看曹剑铮的底细。”

白刺猬正拿小爪子揉脸，闻言动作一顿，红豆似的眼珠子翻起来，斜睨着他：“小蝉啊，你是真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了？”

“怎么？”

“怎么？”杨戬两只前爪一摊，人立起来，“使用神通是有代价的，精神力不足就抽取本源，超负荷的情况下一旦失控，又可能当场被抽干所有寿元。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屠小蝉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小玻璃瓶，拇指顶开瓶塞，往杨戬面前一放。瓶底还剩浅浅一层透明液体。

“小黑一半，鬼车四分之一。”屠小蝉把瓶子往前推了推，“这是仅剩的四分之一，都给你。”

杨戬盯着那瓶子，红豆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一把抄过来， “咕咚”一口闷。

喝完咂咂嘴，就地一躺，四仰八叉，小肚皮朝天。

“这就没问题了。”

片刻后，杨戬闭上眼睛，眉心竖瞳泛起一缕金光，语气平平地往外倒：

“曹剑铮，三十三岁。父母双全，还有个亲大哥。当过兵，侦察兵出身，干过副连长，手底下有二十个老部下，都是能换命的交情。忠诚度……拉满。”

他顿了顿：“此人命格，食神制杀。”

“什么意思？”江秀娜铁丝停了。

“军旅出身，枭雄坯子。”杨戬睁开眼，“生逢乱世，必能揭竿而起，成就一方诸侯。可惜生错了时候，现在这太平年月，英雄无用武之地。被人捏住了七寸，只能给人当狗，还是官家的狗。”

屠小蝉往前挪了半尺：“继续！”

杨戬继续说：“他还有两个结拜兄弟。一个叫崔文静，外号狗头军师，蹲过牛棚，坐过牢，为人老谋深算，手段老练狠辣，命格伤官配印，跟曹剑铮的食神制杀正好互补，一个杀伐，一个辅助。”

“另一个叫林坚，外号医生，留过洋，是个外科医生，兼修药剂学，原本是个富家子弟，运动那会儿，一家老小死了个干净，他从国外回来，接受不了真相，精神出了点问题。”杨戬小爪子点了点太阳穴，“平日很少见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尸体打交道。”

屠小蝉沉默了好一会儿。

“人品呢？”他问，“曹剑铮人品怎么样？”

杨戬红豆眼盯着他：“很正。”

两个字，重得像石头。

“你打算收服他？”杨戬忽然问，“收服白帮，为你所用？”

“有这个想法。”屠小蝉没否认：“将来，咱们可能需要一个人站在台前。像八大家族那样，替咱们处理世俗的麻烦，总不能什么事都亲自动手。”

“哟……”江秀娜拖长了调子，笑眯眯打量他，“咱家小蝉啥时候有这野心了？”

屠小蝉翻个白眼：“我这人心善。”

“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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